“你们要是继续这种态度,不想干、不认真,我立刻换人,绝不姑息!”
严厉的训斥透过听筒传来,字字清晰、句句有力。
Apple和薛家强瞬间不敢作声,两人脸色发白、耷拉着脑袋,姿态放得极低,一副诚惶诚恐、知错认错的模样。
“对不起余Sir!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我们立刻核查监听设备,马上汇报最新情况!”
薛家强连忙伸手点开车载监听系统,手速飞快,不敢有半点耽搁。
随着设备启动,清晰的人声透过手机听筒,同步传到了余平安的耳朵里。
余平安瞬间闭口沉默,收敛怒意,凝神细听,不再训斥。
车厢内、快艇之上,猫仔和沙皮的交谈声清晰传来。
海风呼啸,快艇疾驰,破开海面层层浪花,速度极快。
猫仔靠在快艇边缘,双手随意搭着船舷,眼底带着几分轻松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打趣。
自从上次深夜和余平安秘密接头、签下豁免书、彻底归队之后,猫仔心底积压两年的阴霾彻底散去,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心结解开,不用终日惶恐卧底身份暴露、不用害怕被抛弃、不用绝望等死。
整个人性情彻底舒展,不再阴郁紧绷,言行举止都松弛自然了许多。
他侧头看向一旁掌舵的沙皮,笑着调侃:
“沙皮,稀奇啊!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带我出海钓鱼了?”
沙皮握着方向盘,咧嘴嘿嘿一笑,脸上带着粗莽的笑意,只当猫仔彻底适应了通缉生活、走出了心结,语气随意:
“钓鱼?我哪有那闲情逸致!”
“有那功夫出海吹风,我还不如躲起来潇洒、找妹妹玩乐!”
话音落下,他收敛玩笑神色,转头看向猫仔,压低声音,正色开口:
“不跟你闹了,正经事!”
“是老大吩咐,特意让我过来接你的!”
唰!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快艇上的猫仔瞳孔骤然一亮,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激动与惊喜!
叶继欢!终于要见他了!
整整七天被困在废弃鱼厂,度日如年、毫无动静,他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彻底遗忘了。
没想到,叶继欢终于主动找他了!
机会,终于来了!
猫仔心头狂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刻意摆出一副委屈又欣喜的模样,故意抬高音量,语气夸张又感慨,方便胸口纽扣里的微型监听设备清晰收录声音:
“原来是老大找我!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就要困在鱼厂里,孤独终老了呢!”
沙皮见状,哈哈大笑,抬手一拳轻轻捶在猫仔胸膛上,力道随意,满是熟络,语气戏谑调侃:
“孤独终老?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孤独终老的是我们这群单身汉!你小子福气这么好,身边陪着个大美女莉莉,温柔体贴、貌美如花!”
他挤眉弄眼,满脸羡慕,继续打趣:
“这段时间大家跟着你一起被困在破鱼厂,不能出去潇洒、不能玩乐,全都被憋惨了!”
“说真的猫仔,你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莉莉那女人手里了!”
“等我们这次干完大事、发了大财,我想换多少漂亮妹妹都行,夜夜潇洒!”
“你呢?这辈子就老老实实守着你家那位母老虎,可别到时候羡慕我们!哈哈哈!”
一番调侃落下,满是粗莽江湖气的玩笑。
猫仔无奈摇头笑了笑,顺势收敛嬉皮笑脸,装作疑惑的模样,目光望向四周无边无际的大海,语气带着真切的不解:
“笑够了你就说正事。”
“老大既然要见我,为什么不在岸边?”
“我们这快艇一路往外海开,离岸边越来越远,老大难道在海上?”
沙皮脸上笑意收敛,眼底露出一丝得意和隐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开口:
“你以为老大还敢上岸?”
“港岛全境通缉他,海陆空全方位布控,大街小巷全是他的通缉令,警方到处搜捕!”
“上岸就是自投罗网!老大早就不上岸了!”
他一脸嘚瑟,语气带着浓浓的炫耀:
“我告诉你,老大财力惊人!早就买了一艘超大豪华游艇!”
“这些日子,老大一直待在公海游艇上,终日漂泊海上,逍遥自在,谁都找不到、谁都抓不到!”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电话那头,油麻地警署办公室内。
余平安、朱华标、肥波三人,浑身同时一震,眼底满是豁然开朗与极致震惊!
原来如此!!整整七天,全员地毯式排查、岸边蹲守、村落布控,翻遍了所有陆地角落,始终找不到叶继欢半分踪迹。
谁也没想到!
这尊港岛头号悍匪,压根就没藏在陆地!
他一直躲在公海豪华游艇上!
远离港岛辖区、避开所有搜捕、超脱警方管控范围!
余平安眼底寒光一闪,心头暗自心惊:
真够谨慎!真够狡猾!真够有钱的!
难怪所有人都查不到半点线索,公海漂泊,无迹可寻、无据可查,简直是完美的藏身之地!
快艇持续疾驰,离岸边越来越远,信号干扰越来越强。
听筒里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夹杂着呼啸海风与浪花噪音。
猫仔抓住最后的机会,故作随意、漫不经心地试探,语气自然无比:
“原来是这样,老大藏得真够深的。”
“对了沙皮,老大这次悄悄找我,是不是有大动作?”
“之前老大说要干一票比珠宝行抢劫更大的案子,到底是什么事?”
他刻意装作好奇询问,全程自然无比,没有半分刻意打探的痕迹。
沙皮闻言,眼神瞬间闪烁几分,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嘴巴张了张,却又立刻闭紧,神色变得犹豫谨慎。
他支支吾吾、含糊其辞,根本不敢细说,只是压低声音敷衍道:
“具体的我不知道!”
“老大心思缜密、行事谨慎,重大行动从来不会提前透露。”
“他只让我带人过去,行动细节、目标地点、作案方式,全部要临近动手才会通知我们。”
猫仔瞬间听懂了。
沙皮知道内情,只是没有叶继欢亲口允许,绝对不敢外泄半个字!
老辣、多疑、谨慎!
叶继欢的管控力,恐怖至极!
随着快艇彻底驶入远海,距离越来越远,信号干扰彻底拉满。
听筒里的交谈声越来越模糊、断断续续,杂音越来越大。
几秒过后,彻底断线,剩下的只有电流音了!
监听,彻底中断!
赌车内,薛家强脸色凝重,立刻开口请示:
“余Sir!对方已经进入公海、信号彻底断了!我们要不要立刻联系水警,悄悄驾船跟上去尾随探查?!”
电话那头,余平安眼神锐利沉稳,语气果断坚决,当场制止:
“不用!禁止轻举妄动!”
“你们两个记住,原地待命、保持现状!”
“不准离开岗位、不准私自探查、不准擅自靠近渔厂和海岸线!”
“一旦暴露行踪、打草惊蛇,惊动叶继欢,导致整条内线作废,我唯你们是问,严惩不贷!”
语气严厉,不容置喙。
“收到!明白!”
薛家强和Apple连忙正色应声,不敢有半点怠慢。
挂断电话,油麻地警署办公室内。
朱华标和肥波齐齐转头看向余平安,两人神色凝重,满脸急切,异口同声问道:
“平安!现在怎么办?”
“线索断了,还要继续蹲守等待吗?”
余平安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深沉,思绪飞速梳理所有线索,片刻后,缓缓开口,冷静分析:
“等!必须继续等!”
他抬眼看向两人,语气笃定条理清晰:
“这七天,叶继欢全程按兵不动,不是收手跑路,是在试探、观察!”
“他在观察所有人的忠心、观察鱼厂是否安全、观察有没有警方埋伏、有没有内鬼!”
“幸亏猫仔这七天安分守己、足不出户、从未私通外界、从未异常举动!”
“正是这份绝对安分,彻底打消了叶继欢的疑心!”
“所以,他终于愿意主动召见猫仔,这是要准备行动了呀!”
朱华标和肥波闻言,连连点头,眼底凝重更甚,彻底了然。
没错!
悍匪枭雄生性多疑,叶继欢这种级别的人物,更是谨慎到极致!
不观察透彻、不确认绝对安全,绝不会轻易启动终极计划!
三人静静等候,紧绷心神,死死盯着屏幕定位。
一个多小时后。
原本远去深海的红色光点,缓缓返航,朝着岸边回撤!
猫仔回来了!
这一次,Apple和薛家强再也不敢有半分懈怠,全程紧盯设备、凝神监听、不敢眨眼、不敢分神!
监听通道再次恢复清晰!
鱼厂岸边,快艇靠岸,沙皮和猫仔重新返回据点,两人边走边聊,声音清晰传入设备之中。
这一次的对话,直接让办公室三人,心头巨震,后背发凉!
只听沙皮带着几分憋屈和不甘,低声吐槽:
“说真的,上次珠宝行的案子,看着动静大、看着风光,实则太亏了!”
“闹得满城风雨、全港震动,还死了警员,警方疯了一样追查!”
“赃物珠宝目标太大、痕迹太明显,根本不好出手!”
“折腾半天,风险拉满、拼命一场,最后我们只分到四成收益!太不划算!”
他满脸懊恼,语气带着浓浓的不甘:
“老大也觉得亏!所以这次,他打算干一票一劳永逸、无需销赃、无需转手、直接变现的超级大案!”沙皮越说越兴奋,似乎钞票已经在前方向他招手一样!
简简单单几句话!
余平安、朱华标、肥波三人,脸色瞬间齐齐剧变!
无需销赃!无需转手!
直接变现!一劳永逸!
三人脑海之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恐怖、极其疯狂的同名身影——张世豪!
抢珠宝、抢金库,都需要销赃转手,中间必然被抽成、有风险、有痕迹!
唯有直接抢现金、大额作案、或是绑架顶级富豪!
旧钞散钞、无标记现金,无需销赃,到手就能直接花,干净利落、一劳永逸!
肥波瞳孔骤缩,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声音都微微发颤:
“卧槽!不对劲!”
“叶继欢这是……想学张世豪?!”
朱华标呼吸骤然急促,神色凝重到了极点,沉声开口:
“珠宝劫案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他要干的,是真正轰动全港、震动整个港岛的超级惊天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