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平安和大丹一路紧绷心神,有惊无险冲到支援赶来的冲锋车旁。
大丹到底是经验老道的资深警员,落地瞬间便迅速稳住局面,立刻招呼余平安一同抢救现场伤员。余平安低头看向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同僚,人人气息微弱,皆是只剩一口残喘,已然到了回天乏术的地步。
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转头看向身旁的大丹,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丹叔,他们……还有救吗?”
大丹望着遍地负伤的同袍,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痛惜与愤懑:“没救了。这教授真的是丧心病狂呀!”
地上躺着的几名警员,往日在警局里时常和他说笑打闹、插科打诨,一张张鲜活温热的面孔,此刻毫无生气地瘫倒在血泊之中。余平安心头骤然一酸,温热的水汽瞬间涌上眼眶,硬生生憋住了眼底的湿意。
就在这时,接连几声沉闷的爆炸声轰然响起,震得周遭地面微微震颤。
趁着手雷爆炸引发的混乱与空档,以教授为首的一众匪徒不再恋战,迅速四散逃窜,借着巷道掩体分头脱身。余平安抬眼望去,只见Apple和麦兜已然反应过来,紧盯一名逃窜的匪徒快步追了上去。他急忙扬声呼喊提醒,可两人追得急切,风声嘈杂,压根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大丹看穿了余平安眼底的担忧,当即开口吩咐:“你去跟上他们,这里的伤员和现场,我来守着。”
余平安立刻点头应声,不敢耽搁,转身便朝着两人追击的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同一时间,朱华标和胡椒也各自锁定目标,分头追捕逃窜的匪徒,混乱的街区彻底陷入追逐混战。
余平安一路全力狂奔,胸腔阵阵发闷,剧烈的喘息此起彼伏,脚步也渐渐虚浮。他一边咬牙追赶,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妈的,这帮匪徒跑得也太快了,活活要把人累断气。肯定是之前中枪留下的伤拖累,绝对不是我体能不行!追击匪徒时他还不忘吐糟一下!
他顺着巷道一路追赶,接连转过两个拐角,视野里早已没了匪徒的踪影。
眼看彻底跟丢目标,余平安喘着粗气停下脚步,正打算折返回到冲锋车现场,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方巷道,骤然瞳孔一缩——杨智龙正从巷道高台处快步奔落下来。
余平安站在对面主干道上,刚抬脚准备上前汇合,路口的交通信号灯恰好跳转,人行道绿灯亮起,来往行人纷纷迈步过街,密集的人流瞬间横穿马路,将两条道路彻底隔断。
人群熙攘拥挤,视线层层受阻,余平安隔着攒动的人头,隐约看见一道阴翳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朝着杨智龙的身后贴近。
于荣光!呸!是教授!
心头的危机感骤然炸开,余平安心急如焚,拼命想要挤过人群上前提醒、阻拦,可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根本寸步难行。
另一边,快步前行的杨智龙也敏锐察觉到身后传来细微动静,浑身警情瞬间拉满,猛然回头。
四目相对的刹那,教授已然近在咫尺。杨智龙来不及多想,抬手便要拔枪戒备射击,可距离实在太近,动作终究慢了半步。教授眼疾手快,抬手狠狠拍落他手中的配枪,寒光一闪,锋利的匕首径直捅进了杨智龙的腹部。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杨智龙身形一僵,骤然躬身蜷缩起来。教授眼神狠戾,手腕发力,正要抽刀再刺,痛下杀手。
千钧一发之际,余平安顾不得惊扰民众、违反纪律,抬手朝天连开两枪!
“砰!砰!”
两声清脆凌厉的枪响划破街区喧嚣。
过马路的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拥挤的人行道瞬间大乱,众人四散奔逃、慌乱躲闪。
教授闻声动作一滞,忌惮于枪声和赶来的警力,果断放弃追杀,借着混乱逃窜的人流掩护,身形一晃,迅速隐匿在人群之中,转眼便没了踪迹。
余平安无暇顾及逃窜的匪徒,奋力扒开四散奔逃的人群,快步冲到杨智龙身前。
只见杨智龙单膝跪地,死死捂着小腹伤口,猩红的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喷涌而出,染红了整片地面,那柄锋利的匕首还深深嵌在腹间,刀柄微微晃动。余平安心头一紧,不敢贸然去拔凶器,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防弹衣,又扯下外层外套,快速揉成紧实厚实的一团,狠狠压在伤口四周,死死护住刀柄,竭力压住涌血的创口。
他一手牢牢按住敷料固定,一手抓起腰间对讲机,语速急促地呼叫指挥中心:“总部总部,东区街道发生袭警重伤案,重案组高级督察杨智龙腹部中刀、凶器滞留体内,大出血,立刻派遣救护车到场支援!”
做完这一切,他半蹲下来,伸手稳稳托住杨智龙的后背,让他缓缓平躺在地,又脱下自己的警帽垫在他头下,压低声音沉声安抚:“龙哥,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一定没事的。别乱动,匕首不能拔,一动血就止不住了。”
杨智龙额头布满冷汗,浑身脱力,勉强扯出一抹虚弱的苦笑,看着余平安低声道:“平安……你没事就好,我刚才还以为,你也……”
“别瞎说,你不会有事的。”余平安语气坚定,又抬手轻轻抬高他的双腿,尽量让血液往心脏回流,缓解休克,“忍着点,别说话,保存体力,千万别喝水。”
话音刚落,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朱华标快步赶至现场。
“阿龙!”朱华标看清眼前景象,又见满地鲜血,脸色骤然大变,语气满是焦灼,“平安,阿龙怎么样?伤势严不严重?”
余平安看着血流不止、气息微弱的杨智龙,又气又急,眼眶泛红,几乎被他问得无语,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腹部中刀,凶器还在里面,大出血!快,帮我按住这边敷料,别松手,我稳住刀柄,千万别碰刀刃,一动就大出血!”
“好!好!”朱华标见状不敢迟疑,立刻蹲下身,死死按住敷料边缘,不敢有半点松懈。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迅速抵达现场,小心翼翼接过重伤的杨智龙,紧急开展救治,随即快速将人抬上救护车疾驰离去。
望着救护车远去的背影,朱华标长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余平安,神色郑重:“平安,今天多谢你。若是阿龙这次能挺过来,我朱华标欠你一个人情。”
余平安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当即笑了笑:“这话可是你说的,那我可记牢了。”
“我朱华标一言九鼎,说到做到!”朱华标抬手重重拍了拍胸口,语气掷地有声,“日后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作奸犯科的违法事,但凡你开口,我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余平安心中暗喜。
朱华标这种自带主角气运、命硬福厚的核心人物,能欠自己一个人情,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事。
他从来不是什么无私高尚、施恩不求回报的人。
穿越前半生的阅历早已让他看透人情冷暖,见过太多善良无私、默默付出的人,遇事从不求人、从不索报,可真等到自己身陷困境、走投无路之时,却无人问津、无人相助。
他自己也曾亲身经历过这般寒凉境遇,所以向来通透务实。别人主动赠予的恩情、主动许下的承诺,坦然收下便是,凭什么要白白推掉?
东九龙总区警局办公区内,人声嘈杂,热闹得如同喧闹的菜市场。
二号冲锋车的所有队员尽数在此排队录口供,每个人都还带着方才追击混战的余悸,七嘴八舌地复述着案发经过。
“警官,我们真的是临时偶遇突发案情,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具体细节我们真的不清楚……”
“我和Apple当时正在排查误报警报的现场,刚核对完信息,就突然听见密集的枪声,立马就赶过去了……”
众人轮番开口,你一言我一语,纷乱的交谈声、问询声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办公区衬得喧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