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平安，那两个人靠谱不靠谱？会不会反水把我卖了？”
事关自己小命，陈永仁实在放不下心，半点不敢大意。
余平安一脸无奈：“那还能怎样？我们是正经警察，总不能为了封口，真对她们下手吧？要不你直接跟黄志诚摊牌，说身份快要曝光，处境极度危险，看他怎么安排。万一他不管你死活，还硬要你继续卧底、一直拖着不收尾，你又能找谁诉苦？”
一句话戳破现实，两人瞬间陷入沉默。
“那我手上这些录音跟相片，怎么处理？”
陈永仁从怀里掏出东西，一份是他和黄志诚私下会面的录音与合照，又拿出另一卷录音带，是早前偷偷录下韩琛和警队内鬼的密谈。
余平安眼神猛地一亮。
韩琛跟内鬼的私语，这可是顶级筹码！私下录的东西上不了法庭当证物，但用来警队内部调查、做实疑点，完全够用。
“我先跟你把话说在前头。”余平安神色严肃，“就算我们把黄志诚拉下来，你以后回警队又打算怎么办？黑道白道都一样，反骨仔从来没人待见。你一旦恢复身份，要是被同僚排挤待不下去，辞职走人，往后安全根本没人兜底。韩琛不会放过你，就算他哪天栽了，底下小弟想上位，照样会拿你开刀。”
话说得直白，却句句戳中要害。陈永仁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就是无根浮萍，两头都没落脚之地。
“平安，你脑子转得快，帮我想条出路，我现在真没辙了。”
陈永仁只能把全部希望押在余平安身上。
余平安心里门清陈永仁原本的结局，眼下就是要硬生生帮他逆天改命。他起身来回踱步，忽然灵光一闪——没必要死磕黄志诚。
索性放他一马，任由他自生自灭，只是不能让他身败名裂了有点遗憾，还白白混个因公殉职的名头。
“这样，咱们别揪着黄志诚不放了，他的事听天由命。我们直接从警队内鬼下手，反正没人能咬定你就只能是黄志诚的卧底。”余平安看向他，“规矩很简单，你完全可以换个名头，做别的大佬安插出去的卧底，没人能拆穿。”
陈永仁瞬间眼前一亮：“对啊！只要我拿回警校档案，就能另找靠山。除了黄志诚，没人知道我真实底细，档案在谁手里，我就是谁派出去的卧底！这招绝了！”
可转瞬他又皱起眉：“道理说得通，但谁敢敢贸然收我这种敏感身份的人？”
余平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表哥曹达华。”
“外界都当他吃软饭、靠女人，一直被关sir、杨智龙压着一头，就连于警司想扶他都无从下手。可他要是收下你，靠你的线索揪出内鬼、肃清警队蛀虫，再顺势端掉韩琛这个大毒枭，立马就能翻盘洗白，仕途还能再往上跳一级。到时候你是他头号心腹，又有于慧敏在背后撑腰，他根本不用怕任何人。”
“妥妥的双赢局。”
余平安越说越觉得可行，心里另有盘算：曹达华坐得越稳、爬得越高，于慧敏就越倚重他，自己跟着沾光安稳立足，血脉加利益捆绑，大家都有好处。
陈永仁听得连连点头，换做旁人，多半忌惮他卧底出身，事后刻意边缘化他，唯有曹达华这边，是眼下唯一靠谱的路子，因为曹达华也不怎么受待见。
“就按你说的办。但有一点，我怎么拿回我的档案？黄志诚绝不可能主动给我。”
旁人眼里无解的死局，余平安心里早有答案——刘建明，迟早会亲手把档案送到陈永仁手上。
余平安压低声音：“有件事跟你透个底，我大概知道那个内鬼是谁了。”
陈永仁心头一震：“你见过他真面目？”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信我就行。”余平安想我怎么和你解释？妈的解释不通呀！
“我当然信你。我现在这样子，除了你能信谁？”陈永仁毫不犹豫。
“还记得当年警校，跟你争银笛奖的那个人吗？”
陈永仁回想片刻：“你说……刘建明？”
“就是他。当年要不是你最后被开除了，那届银笛奖本来就是你的。”
陈永仁瞳孔一缩：“你意思，警队藏的内鬼，是刘建明？”
“没错。别追问来由，我不会害你。”余平安语气笃定，“他毕业没几年，现在已经坐到内务部高级督察。没韩琛在背后给他铺路递功劳，他能升得跟坐火箭一样？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新人，按正常规矩根本爬不到这个位置。”
“什么？他都做到高级督察了？”陈永仁满脸震惊，自己还在卧底呢！还是个小喽啰！真不公平！这让陈永仁越发恨黄志诚了。
“他已经察觉到有卧底盯上他，肯定会暗中查你底细。黄志诚是盯韩琛最紧的高层，而刘建明在内务部，他要是去查黄志诚就有可能拿到你的警校卧底档案。”
余平安沉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耐心等着就好。等他主动把档案送上门，就是我们反手反击的时候。”
他清楚剧情走向，刘建明迟早会查到陈永仁身份。只要陈永仁拿到档案交给曹达华，再由于慧敏暗中操盘周旋，翻盘胜算极大。就算黄志诚事后安然无恙，也只能吃哑巴亏，敢跟一个警司硬碰硬，纯属自讨没趣。
陈永仁低头沉吟许久。
余平安趁热打铁：“你在警队无门无派，没人真心替你出头。于慧敏本来就跟警队那帮亲洋派系不是一路，港英大势已去，殖民势力早晚退走，这里面牵扯派系权斗，这是你唯一能抓住的翻身机会。”
“怎么平安看样子你对港英派系的很有意见呀！”“那意见可大了去了！诶！不是，你看港岛现在被他们治理成什么样了，一个个的只知道捞钱，只有我们华人派系的在努力维持着，97过后他们全得滚蛋，他们又怎么会在乎港岛的未来呢！”
陈永仁陷入了沉默，现在港岛确实是余平安说的这样，“你别一天尽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搞定自己的事再来关心港岛的未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