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路母线接通。
两万吨重氢冷晶母矿在强电冲击下,逆向抽空矿仓方圆数百步内的热量。
淡青色的冷流自地底地线喷薄而出,漫过崩塌的合金承重柱。
被冷流扫过的岩层发出细密的崩裂声,石屑脱水,碎解成灰白粉末。
空气中的水分在一息内结晶,化作密集的冰渣打在地板上。
重力发生偏转。
悬空检修走廊的钢板脱离焊点,打着旋砸向中央深坑。
李敢双臂扣死在防暴钢盾的把手内,战靴底部的抓地钢爪深深刺入地坪防滑槽。
“老墨!别撒手!”
李敢吼声未落,防暴盾的外壳被横飞的矿车轮轴撞出一道深坑。
墨老整个人挂在三寸粗的备用锚链上,工匠挎包带子崩断,十几把扳手打着旋砸进下方的气旋。
铁凝带着八名幽影骑兵将重装披风钉在承重横梁上,用体重压住剧烈晃动的钢梁。
合金地坪在极寒冷缩下撕裂,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地下暗渠。
悬停在半空的黑色人影,长袍外层化作碎屑。
晏归墟右侧机械眼内的十字标尺跳出大段错误字符,探针无法刺入地底主线。
低温剥离了他周身的防护场。
强冷高压气旋化作一层浓稠的物质层,拖拽住他的能量回路。
浮动的光斑边缘硬化成型。
机械骨架外壳镀上一层铅灰,关节轴承处溢出泛黑的液压油。
仿生细胞构成的半边面颊脱水皱缩,皮肤下方的细小导线显露在外。
晏归墟垂下眼皮,看着五根实质化的金属手指。
“物理参数……被锁死了?”
合成声波撞击在空气中,带出沉闷的回响。
陈锐单膝跪在矿车残骸边缘,左手五指扣住变形的钢轨。
高周波链刃的指示灯熄灭,陈锐反手握住八角生铁大锤的长柄,撑着膝盖立直身躯。
战术目镜上,原本紊乱的虚数读数骤然固定。
目标物理质量:四百六十斤。
“你在上面飘得太久,忘了什么是肉身。”
陈锐抬手抹掉眉毛上的白霜,生铁大锤斜向下指着正在下沉的身影。
“现在掉下来了,那就按地上的规矩办!”
冷流在地底深坑中央聚拢成巨大的漏斗。
失序的高压能量撕扯着矿仓残存的立柱,金属架构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霍去病垂着的头颅抬起。
长刀紧贴护心镜,刀尖反向抵在胸口外露的因果锚底座上。
没有迟疑,刀锋向下刺入。
中子星合金刃口破开合金护板,切断深埋在锁骨下方的三根神经传导铜线。
暗红的血水顺着刀柄流淌,滴落在漏斗边缘。
因果锚的核心晶格被刀锋崩碎,断裂的微晶丝线四散甩开。
霍去病把自己的身躯作为接地桩,将失控的极寒冷流与高维信息源强行串联。
暴走的青色冷光倒卷回涌,拉扯着被引力困住的晏归墟,砸向地坪中央。
“去病!”
李敢扒着钢盾大吼,手臂青筋鼓起。
高能粒子冲刷着霍去病单薄的战甲。
外骨骼外壳承受不住负荷,表层陶瓷装甲层层脱落。
残破的长刀在粒子流冲刷下剥离表层杂质,刀身重构出致密的金属切面。
刀刃自胸口拔出,霍去病苍白的面庞紧绷。
半空中的晏归墟双腿重重砸穿残存的铁平台。
膝关节连杆在四百多斤的自重下剧烈弯折,齿轮缝隙喷出火星与机油。
地底地线形成的强磁场锁死了他的传动底盘,让他无法移开半寸。
晏归墟仅存的机械眼倒映出走来的白甲身影,眼部探针疯狂收缩。
“这具机械体……会被打碎?”
战术目镜边缘,阿娇的倒计时跳至末尾。
数字由一跳向零。
仪器屏幕上,霍去病的心率读数拉成一条平直的长线。
少年将军双手握住重铸的长刃,脚步前踏半步,战靴踩碎冻结的血水。
白光掠过半空,当头斩向晏归墟的金属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