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见晚禾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起身道：“夫子，我去后院看看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严望山一脸嫌弃地摆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眼。”
待陆照野一走，严望山瞅着黄、朱二人道：“老黄，老朱，这鱼马上就吃着了，你看咱是不是得先把账付了？”
他说着轻叹一声：“晚禾一个人在家操持也不容易，也怪我，非要把陆照野这不成器的小子带过去，可怜我这徒弟媳妇……”
眼看严望山就要开始抹泪了，黄举人连忙抬手：“行了行了，我们还不晓得你？”
朱举人也看明白了，笑道：“我俩不是那种吃白食的人。”
说着，他转头朝着柜台的小翠喊了声：“这位娘子，我们先把账结了可好？”
自三人跟着陆照野进来那会儿，小翠就看出他们身份不一般。
不说别的，就三人身上穿的那衣裳，就是富人家才穿的起的。
又想到晚禾说陆照野在县城做工，想必这几人就是陆照野的主家了？
就是不晓得那位最年长的为何要喊晚禾徒弟媳妇，莫非陆照野去做工，还拜主家做师傅了？
小翠不知道，听到人喊她，便笑着走了过去：“承蒙三位老爷惠顾，一共一百文。”
“一百文？”黄举人微微挑眉，“价格倒是实惠。”
朱举人已经拿出钱袋，正准备数数，钱袋就被严望山拿了过去。
“一百文还数个啥？”严望山打开是钱袋，直接略过那些铜板，拿出里头仅剩的两块碎银，掂了掂，虽不足一两，但七八钱还是有的。
严望山把钱袋还给朱举人：“好歹来看徒弟媳妇儿的，见面礼我就不跟你俩要了，这两小块碎银就当是你们送的了。”
朱举人接过钱袋，无奈地摇了下头：“一把年纪了，还跟强盗似的。”
严望山充耳不闻，直接把碎银递给小翠：“丫头不用找了，剩下的就当我们三个老头子给晚禾开铺子的贺礼。”
小翠一顿，这鱼肆是晚禾的又不是她的，她不敢帮晚禾做这个主。
“要不等晚禾过来，您亲自给她？”她笑着道，“既然是贺礼，肯定要长辈亲手给才对嘛。”
晚禾正好端着鱼上来，听到这话便问了句：“什么给我？”
“贺礼。”小翠快步走了过来，快速将方才的事小声说给她听。
晚禾诧异了瞬，将鱼肉摆好道：“夫子，这太破费了，我不能收。”
“有啥破费的？给你就拿着。”严望山见她来了，直接把碎银往她手里一塞，“长辈赐，不可辞。”
一句话，把晚禾要说的全都压了回去。
身后陆照野端着锅子过来，见状也笑着说：“晚禾，夫子给就拿着吧，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严望山闻言，点点头：“赶紧拿着，以后还来呢！”
这小子，真当自己不晓得他打什么主意呢？
昨晚回去就一个劲儿在他耳边念叨，一会儿说晚禾一个人支起铺子不容易，一会儿又说不晓得她手头的银钱够不够。
这不就是在提醒他，今天过来吃饭记得付钱吗？
臭小子！
他好歹做了他七八年老师，这小子倒好，成了亲转头开始坑起他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晚禾也不好再推辞，笑着收下，又给上了两盘酥肉，还拌了几个凉菜。
除了严望山这桌，其他桌的也都给了。
一顿锅鱼，大家愣是吃了半个时辰。
严望山他们走时，铺子前后都坐满了人，晚禾正在后院忙。小翠本想过去叫人的，被严望山拦住。
“行了丫头，这会儿饭点正忙着呢，我们明儿才走，今天就不打扰晚禾了。”
小翠只好先送三人出门，等陆照野过来上菜时，才把严望山他们离开的事说了。
陆照野应下，也没追出去。
来之前夫子就同他说了，让他今天留在这边，他们吃完了会去书铺，不必担心。
正好这会儿鱼肆忙了起来，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等晌午过去，鱼缸里的鱼也见了底。可来的人是却一点没少。
大多人是过来凑热闹的，但一进铺子闻着味道，看着那切得跟蝴蝶似的鱼片，就走不动道了。
这年头，谁不喜欢吃几口肉？
再者，普通人家做鱼就没有像晚禾这样片成片的，那鱼片上连根刺都没有，孩子都能放心吃。
于是，看热闹的人也没忍住要了一锅。
有的听说加一条鱼只用加三十文的，干脆两家人凑一桌上，这样两家都能吃饱不说，还不用多付钱。
晚禾对此并不介意，照旧上菜，不过酥肉没得送了，只送了两盘凉菜。
就是这样，要的人也不少。
眼瞅着只有最后两条鱼了，后院新来的三桌还没上，晚禾便让柳杏跑了一趟隔壁集市，先卖两条过来应应急。
等到中午这一阵忙过去，孙远山他们就会送鱼过来。
后续再来的，晚禾让小翠排到了下午去，毕竟这会儿鱼没了，也做不成。
月上树梢时，铺子里最后一桌客人终于走了。
“天菩萨，可累死我了！”柳杏趴在桌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嘴上还在说念，“下午这一会儿我就没歇过。”
穗儿趴在她边上：“可不，我脑子里就剩下洗菜，今天可算是把我前二十年没洗的菜全洗了个遍。”
小翠倒是没两人这么累，她一直守在柜台，结账收钱，就是记账有点麻烦。
刚开始大家都只吃鱼锅子，一听说还能炒菜，又点了不少，还有喝酒的。
“幸得之前给桌子标号了，不然我还真记不住谁要了啥。”
小翠揉着酸胀的脖颈，叹了口气：“原来做生意这么累人的。”
“累是肯定的，不过赚钱就值了。”
晚禾抱着钱匣过来，每人数了五十文：“这是今天的工钱，你们先拿着。”
“还有捞鱼的钱。”晚禾把捞送鱼的，一起数了，交给小翠。
“翠嫂，待会儿回去，麻烦你帮我把工钱给他们。”
今天的鱼都是孙远山几兄弟捞的，工钱比小翠他们少二十文，送鱼过来的就多给五文。
“成，我记着呢。”
“那就吃饭！”晚禾下厨，炒了几个菜，又把白天熬的骨汤给倒了出来，一人一碗，吃得喷香。
吃过饭，穗儿赶着马车，把柳杏和小翠送回了家。
至于她，则睡在了晚禾家里，明儿再赶着马车一道来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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