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这天,晚禾和穗儿一起,在铺子里盘点明日开张需要的东西。
从吃食到碗筷,一一检查了个遍,确保没有任何纰漏。
“晚禾,我这边没问题了。”穗儿撩起门帘走了出来,朝着站在后院的晚禾说道,“酒水备齐,桌凳也全部检查了一遍。”
晚禾点头:“我这边也检查好了,食材备好,就等着明早翠嫂他们把鱼送来。”
这几日晚禾大多宿在镇上,郎峰郎月前几日被沈泓派出去了,屋子里空着,她就带着玉团搬了过来。
守着铺子的同时,也是因为马上要开张了,来回跑的麻烦。
今日同她一起宿在这儿的,还有穗儿。
倒不是她拉着穗儿不让走,是沈泓今早也出了门,穗儿回去也是一个人睡,便想留在这里跟晚禾一起守屋子。
“那挺好,翠嫂办事沉稳的很,完全不用担心。”
穗儿点着头说着,又看了眼外面:“晚禾,明日开张,单是我俩肯定忙不过来吧?”
“没事,我还请了翠嫂和杏儿嫂。”晚禾解释道,“翠嫂帮我收账,杏儿嫂上菜,你帮我把饼子摊好就成了。”
煎饼的生意晚禾舍不得放,正巧穗儿平日里在家也不做什么。
年后没多久,沈泓就跟家里分了家。几兄弟倒也没什么矛盾,只是穗儿同家里的妯娌有些龃龉,沈泓心疼她,不愿她在家里受妯娌欺负,便干脆分了出来。
家里分出来的地他倒是留着,不过一直是租给旁人种,穗儿几乎不用下地。
用穗儿的话来说就是,沈泓不缺那点,留着地是为了以后的孩子着想。
“放心!我这几日不都跟你一起,把手艺练出来了?”
穗儿笑着保证,“明儿我保管把你准备的面团卖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
晚禾闻言一笑:“不用,明日还是只准备一百六十个面团,卖完就算了。”
“为啥?”穗儿不解道,“之前你只摆早上,现在铺子一整天都开着,干啥不多准备点,也能多买点啊!”
“嗯,第一天第二天或许能多卖出不少,但以后呢?”
晚禾笑着说:“日子久了,大家就会觉得,不管啥时候来,饼子都在。即便今日买不着,明日再来就是。”
“再者,谁天天吃饼子会不腻?吃腻了,就得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过来了。”
穗儿一愣,也明白了晚禾的意思。
“怪不得我说你咋说不出摊就不出摊,原是因为这个!晚禾你真聪明!”
“只是做的时间长罢了。”晚禾笑着,又带着穗儿进了灶房。
“今早米大叔给我送了两斤肥瘦相间的猪肉过来,晚上给你炒回锅肉,吃不吃?”
“吃吃吃!”
穗儿连忙把树墩搬了过来,这是晚禾从家里带来的,坐着烧火正合适。
“我给你看火,你放心做!”
晚禾嘴角一弯:“好。”
太阳快落山时,猪肉正好出锅。
晚禾用温水洗干净上头的油脂,将猪肉切成片,等着带会儿下锅炒芹菜。
恰在这时,后门处传来一阵敲门声。
晚禾和穗儿对视一眼,这个时辰,会有谁过来?
“我去看看。”穗儿起身,“说不定是郎峰郎月他们。”
“先别。”晚禾忙拉住她,“他们这几日回来也不会来这儿。”
知道她住在这里,郎峰郎月不会在这里留宿。
不过能到后院敲门的,应当是知道她租下这里做买卖的。
“我去,穗儿你先把门关上。”晚禾说着,抄起放在檐下的柴刀走到了后门处。
她压低声音问道:“谁在敲门?”
“晚禾,是我,陆照野。”
隔着门板,外头的声音听不真切,晚禾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门板又被人敲了两下,陆照野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些。
“晚禾?你还在吗?”
竟真的是他?陆照野居然,真的回来了?
晚禾来不及多想,将柴刀别在身后,拉开了后门。
外头站着的,居然真是近一月没见的陆照野。
他的脸色瞧着比上次回来时好了许多,身板瞧着也结实了不少。
看来这段时间他并未松懈,每日都在习武。
此时的陆照野也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晚禾。
夕阳余晖泛着红,落在晚禾身上,竟衬得她比隔壁墙头的冒出来的桃花还要漂亮。
陆照野勾起唇角,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疲惫,可那双眼睛却熠熠生辉。
“晚禾。”他放柔了声音,“我回来了。”
晚禾终于回神,后知后觉他们在门口站了半晌,忙往边上挪了一步:“你先进来。”
“好。”
陆照野进门,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穗儿探出的脑袋上。
看清那人是穗儿,陆照野点了下头,又看向晚禾:“晚禾这是在做晚饭?”
“嗯,刚煮的肉。”晚禾说完,又想起陆照野从县城回来怕是赶了一天的路,问他有没有吃东西。
“还未。我刚到镇上,将夫子和两位先生安置好便过来了。”
陆照野解释道:“我原本想着回村去的,转念一想,铺子若明日开张,你今天大概会歇在这边。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抹笑:“好在我运气不错,竟真猜对了。”
“明日开门,我想着来回跑麻烦。加上后院添了不少东西,我也得留下来看着,便没回村。”
说罢,晚禾忽地反应过来,问道:“严夫子也来了?还有两位先生?”
“是。”
陆照野简单说了下黄、朱二人的身份,才道:“夫子知晓你在镇上开了食肆,说什么都要跟着过来看看。恰好这两日休沐,便一同来了。”
“两位先生也是正好遇上,听夫子一直在夸赞你的厨艺,也想着过来捧捧场。”
他说着,忽地一顿,看向晚禾时语气也带上几分小心:“昨日才收到你的来信,来不及与你商量便把人带来了,晚禾若是介意,我买一锅送到客栈就好。”
“我为何要介意?”
晚禾笑着摆手:“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回来,有些惊讶罢了。”
当时写信,只是告知他此事。对于陆照野回不回来一事,晚禾实在不抱希望。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开业的日子正好撞上书院休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