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白宫。
外头的冷雨刚停。
冷风顺着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往下灌。
椭圆形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子浓烈土腥气。
混着劣质草药发酵的酸臭味。
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的“嘎吱”酸响。
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
一身洗发白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
他左手稳稳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升腾。
“吸溜——”
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涩苦茶。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砸在地毯边缘。
沾着外头刚踩进来的泥水。
沉重雕花木门被一脚踹开。
“走快点!腿断了啊!”
强尼粗大破锣嗓子震得窗玻璃嗡嗡直响。
他光着膀子大步跨进门。
两米高黑铁塔身躯砸得地板砰砰闷响。
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
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
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浑浊白气。
强尼手里攥着一根粗糙麻绳。
麻绳另一头。
死死拴着穿着缩水西装的日本首相。
这干瘪老头被硬生生拖拉着拽进屋里。
西装裤腿全糊满了外头的黑泥。
泥水滴答滴答落在纯羊毛地毯表面。
拖出一条长长的脏印子。
日本首相脖子被麻绳勒出一道深深血印。
皮肉磨破了。
暗红血丝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双手死死抠着脖颈处绳结。
大口大口倒气。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嘶”动静。
强尼手腕一抖。
“扑通!”
日本首相双膝重重砸在地毯处。
膝盖骨发出沉闷磕碰声。
他疼得眼角皮肉疯狂抽搐。
硬生生把惨叫咽回肚子里。
连滚带爬挪到坚毅桌前。
脑门死死贴着地。
索尔缩在真皮沙发角。
骚包的粉色西装压出一堆死褶。
大腿根那片尿渍冰凉贴着肉。
他左手捏着格子手帕堵住鼻子。
右手拿着金属指甲锉。
在大拇指根部烂肉边缘机械拉扯。
“刺啦。”
干涸血痂被挑开。
暗红血水顺着手腕淌进袖口。
“哎哟。”
索尔公鸭嗓劈成了漏风破竹管。
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
“亚洲的跟屁虫也爬进来了?”
他咧嘴怪笑。
“前阵子不还跟着制裁咱们黄天道门?”
“今儿怎么拴着绳子来要饭了?”
日本首相根本没敢搭茬。
他浑身打着摆子。
西装外套早被冷雨浇透。
冰凉贴着干瘪脊梁骨。
他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明黄绸缎包着长条木匣。
缎面沾满手心的泥巴。
“大……大贤良师……”
日本首相英语结结巴巴,带着浓重口音。
上下两排牙齿疯狂打架。
磕碰出“咯咯”脆响。
“罪人……来朝贡……”
他费力解开绸缎。
十根手指软得像面条,滑腻腻全是汗水。
木匣盖子掀开。
里面躺着一把生满绿锈青铜古剑。
旁边搁着一块灰扑扑勾玉。
张平安眼皮半耷拉着。
毫无活人色彩浑浊眼珠子盯着虚空。
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了半圈。
“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阴寒。
黑布鞋脚尖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
“草薙剑……还有八尺琼勾玉……”
日本首相咽了口带血腥味唾沫。
喉结死命滚动。
“日本国宝……全献给您老!”
他脑门贴着地砖。
哈喇子连成线往下滴。
“求您宽恕……”
坚毅桌旁步话机滋啦一响。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
维克多双膝跪在金属铁板表面。
满脸干涸血泪结成硬壳。
“嗝儿——”
他打了个隔夜披萨混着酸水饱嗝。
十根缠着八卦黑胶布指头在键盘擦出残影。
“道爷!”
维克多破嗓子透着亢奋。
唾沫星子喷满麦克风。
“雷达早扫过了!”
“这小老头专机里全塞满金条!”
“国库都给搬空了!”
张平安干枯左手捏着茶缸。
没吭声。
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声。
老鲍勃佝偻着干瘪身子挪进门。
满脸深褶子像老核桃皮。
他左手端着一口熏黑大铁锅。
右手攥着个长柄铁勺。
锅里熬煮着黑糊糊、表面冒白泡酸臭水。
那是刚用刷锅水和残渣烂叶对付出来的底料。
老鲍勃把铁锅放在地毯边缘。
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劣质旱烟。
黄黑烟雾顺着烂黄牙缝往外冒。
“咳咳咳……”
他扯着漏气风箱般嗓子剧烈咳嗽。
胸腔呼噜呼噜直响。
老头咳得弯下腰。
嘴里含着一口浓痰。
“呸。”
一团浓黄发绿黏稠老痰吐在地毯处。
离日本首相膝盖只有半寸远。
屋子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死老鼠发酵恶臭味。
索尔被熏得直翻白眼。
格子手帕差点塞进嘴里。
干呕出声。
可诡异的是。
跪在地上日本首相。
没躲。
没嫌脏。
他闻到那股子酸臭符水味。
原本死灰脸颊突然泛起一种病态潮红。
两只眼珠子猛地亮了。
布满红血丝眼白往外凸。
死死盯着那口冒泡大黑锅。
他不仅没嫌恶心。
反而像条饿了三天野狗。
鼻子疯狂抽动。
大口大口吸着那股恶臭。
“咕咚。”
日本首相干裂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响亮吞咽声。
他眼角皮肉不受控制狂跳。
双手撑着地毯。
身子拼命往黑锅方向挪。
“这老东西疯了?”
强尼蒲扇大手粗暴抓挠发光秃头。
“刺啦!刺啦!”
挠出三道冒血红印。
他抡起实心橡木棍。
“砰”的一声砸在日本首相面前。
砸得地毯绒毛乱飞。
“再往前爬一步,俺敲碎你脑壳!”
日本首相吓得浑身一僵。
赶紧趴伏回去。
但他视线依然死死黏在那口烂铁锅表面。
哈喇子彻底决堤,淌了一地。
“辐射……我们全被辐射了……”
他嗓音嘶哑,带出绝望哭腔。
“前天核弹在大气层外……高空散落辐射尘全飘到了东亚……”
他伸手扯开西装领带。
扒开里头白衬衫。
索尔偷偷探出脑袋看了一眼。
吓得“妈呀”一声跌坐在尿湿地毯处。
日本首相干瘪胸膛表面。
全是大片大片溃烂紫黑色水泡。
有的水泡已经破了。
往外流着腥臭黄水。
连皮带肉都在腐烂。
“防空地堡拦不住这种怪病……高层全在烂……”
日本首相痛哭流涕,把木匣子往前推。
“大贤良师!”
他猛地直起身,额头重重砸下。
石板砖在之前已经被磕破了。
这次撞击直接让脑门血肉模糊。
暗红血水糊住右眼。
“国宝给您!黄金给您!”
“整个国家地盘全归黄天教会!”
他十根手指疯狂抓挠着羊毛地毯。
指甲盖劈裂,混着血泥。
“罪人不求别的……”
日本首相大口倒着气。
眼巴巴望着老鲍勃锅里那勺底料。
“只求买一缸最低级符水……”
“刷锅水也行!尿盆里的也行啊!”
他牙齿磕碰着下嘴唇。
咬出血口子。
“救命……求您赏一口汤喝……”
老鲍勃呲着烂黄牙怪笑。
拿长柄铁勺在锅里搅和两下。
黑糊糊液体撞击锅壁。
“哗啦。”
几只死苍蝇浮上来,又被旋涡卷下去。
日本首相看得直咽唾沫。
喉结滚动得快要脱臼。
张平安窝在老藤椅里。
浑浊眼珠子动了动。
他慢慢站起身。
洗发白旧道袍衣角没沾半点灰尘。
黑布鞋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走到坚毅桌前。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在袖口里转着。
“咔。”
老头干枯手指握住乌黑九节杖。
杖尖轻挑。
点在那把生满绿锈草薙剑表面。
暗红云篆隐隐发亮。
没有任何法力波动。
张平安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
“吸溜——”
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草薙剑剑柄处。
日本首相趴在地上。
呼吸骤停。
眼角皮肉疯狂抽搐。
连个屁都不敢放。
“拿这种破铜烂铁。”
张平安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透着股敲骨吸髓傲慢。
他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冷笑。
老头捏住核桃,指尖发力。
“啪。”
一声闷响。
老核桃生生碎开,暗红碎屑顺着袖口漏下。
砸在剑脊处。
“来换贫道仙家符水?”
张平安黑布鞋脚尖轻轻一踢。
木匣子翻倒。
青铜古剑当啷一声滚落在地。
“扔到熔炉里。”
老头眼皮半耷拉着,连正眼都没看那玩意。
语气透着无法忤逆阴寒。
“化了,给神机营铁狗打马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