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沙漠,五十一区外围废弃试飞场。
滚烫黄沙被热风卷起。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旱烟味,死死压着柴油发动机的尾气。
老鲍勃佝偻着干瘪身子。
满脸深褶子像老核桃皮。
他蹲在一个沙坑边缘,吧嗒吧嗒抽着劣质旱烟。
黄黑烟雾顺着烂黄牙缝往外冒。
“咳咳咳……”
老鲍勃扯着风箱一样的破嗓子咳嗽。
手里拿着个长柄铁勺。
旁边架着一口比人还高的大铁锅。
锅里熬煮着黑糊糊、表面冒白泡的酸臭符水。
这是刚用墨西哥毒枭进贡的几车皮大叶黄杨熬出来的原浆。
试飞场跑道处。
几百只波士顿动力机器狗排成方阵。
原本充满科技感的银灰色金属外壳,全被暴力拆了。
露出里头错综复杂的液压管和黑色齿轮。
机甲表面胡乱糊着劣质黄裱纸。
纸上全是硅谷那帮白人程序员用朱砂画的歪扭云篆。
这些机械狗背上没装机枪。
而是用五金店的麻绳,死死绑着一柄半米长的桃木剑。
桃木剑尖端还沾着没干透的老鲍勃符水。
滴答滴答往下淌着酸水。
液压阀门嘎吱作响,透着股极度怪诞的违和感。
“动起来!让铁狗跑起来!”
强尼粗大嗓门震得旁边铁皮棚子嗡嗡乱颤。
他光着膀子。
两米高的黑铁塔身躯,硬生生塞进了一套美军单兵外骨骼机甲里。
机甲表面被涂得乱七八糟。
全是暗红色的血篆。
关节连接处没用润滑油。
糊着厚厚一层带着臭味的黄泥巴。
强尼兴奋得鼻孔直往外喷粗重白气。
胸前那条紫红旧刀疤充血发亮。
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
他蒲扇大的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
“刺啦!刺啦!”
粗糙老茧挠出三道冒血红印。
“大贤良师看着呢!别给俺黄天力士丢脸!”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死气沉沉的中央空调冷风呼呼往下吹。
坚毅桌前的大屏幕正同步直播着试飞场画面。
索尔缩在真皮沙发角。
骚包粉色西装压出好几条死褶。
他左手捏着格子手帕,死死堵住鼻子。
仿佛能透过屏幕闻到那股子符水混着机油的酸臭。
右手那把金属指甲锉在大拇指根部机械拉扯。
“刺啦。”
干涸血痂被挑开。
暗红血水顺着手腕淌进袖口。
“祖宗哎……这画面看多了折寿啊……”
索尔公鸭嗓劈成了好几瓣。
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
他大腿根那片尿渍冰凉,裤裆湿哒哒的。
“高科技机器狗背桃木剑……还贴黄纸……”
他牙齿打架,磕碰出“咯咯”声。
老藤椅发出一长声干涩的“嘎吱”酸响。
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
洗发白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
他左手端着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氤氲。
“吸溜——”
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苦茶。
偏过头。
“呸。”
半截发黑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砸在索尔蹭出血的大拇指纱布边缘。
索尔浑身过电般一哆嗦。
赶紧拿手帕去擦。
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动。
“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的阴寒。
穿洗发白黑布鞋双脚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
乌黑九节杖斜靠在藤椅旁,暗红云篆隐隐发亮。
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
维克多双膝跪在金属铁板表面。
满脸干涸血泪结成一层暗红硬壳。
红光底色换成了幽蓝屏幕光。
“嗝儿——”
他打了个隔夜披萨混着劣质红牛的酸臭饱嗝。
十根缠着八卦黑胶布的手指兴奋搓动。
指甲缝里塞满厚厚黑泥。
“道爷!”
维克多抓起步话机狂吼,唾沫星子乱飞。
“硅谷那帮书呆子通宵写出来的驱动!”
他大口倒着气,哈喇子流进灰夹克领口。
“底层逻辑全用周易八卦推演的!”
“让那帮铁狗动给您老瞧瞧!”
他猛地敲下回车键。
试飞场上。
几百只披着黄纸的波士顿动力狗突然发出刺耳电子轰鸣。
四条机械腿没按正常程序走。
而是用一种极其扭曲、类似动物中邪抽搐的步伐。
在滚烫沙地狂奔。
速度比之前美军测试时快了一倍不止。
四蹄刨起漫天黄沙。
背上的桃木剑跟着上下颠簸,剑尖划破空气。
发出“嗖嗖”破空声。
“哈哈哈!俺也要跑!”
强尼粗犷大笑。
他穿着那套画满血篆的外骨骼机甲。
猛地往前一跃。
外骨骼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黑烟。
黑烟和强尼鼻孔喷出的白气混在一起,熏得人睁不开眼。
强尼在半空直接蹦出十几米远。
沉重身躯砸在沙丘表面。
“轰!”
砸出一个半米深大坑。
他举起右手,实心橡木棍抡圆了。
砸在一辆废弃装甲车外壳处。
“哐当!”
刺耳金属撕裂声。
半寸厚钢板直接被砸瘪进去一块。
办公室大屏幕画面一切。
切到了半空中。
三架mq-9“死神”无人机拖着白烟掠过云层。
机身涂装全改成了刺目的明黄色。
机腹底下没挂载地狱火导弹。
而是挂着几个大黑塑料桶。
“冷却液循环系统也改了!”
维克多公鸭嗓在步话机里兴奋得变调。
“老鲍勃熬的符水,导热性比液氮还好!”
“那帮硅谷老外不敢喝,全灌进无人机水箱里了!”
天上那三架无人机猛地一个急转弯。
没有遵循任何空气动力学公式。
在半空画出个标准锐角折线。
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却硬生生挺住了没散架。
三架飞机在空中来回穿插。
白烟渐渐勾勒出一个巨大先天八卦阵图案。
“道爷您看!”
维克多牙齿啃着大拇指死皮,渗出红血丝。
“这机动性,比原来强了三个档次!”
“那些铁疙瘩喝了符水,全沾上阴气了!”
张平安眼皮半耷拉着。
浑浊眼珠子盯着屏幕里那些扭曲怪诞机器。
干枯左手捏着缺口茶缸。
他没有半分被西方科技震撼意思。
老头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讥笑。
“蛮夷的破铜烂铁。”
张平安嗓音平缓如死水,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穿上黄衣,倒也像几只听话畜生。”
他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老核桃转得“咔咔”响。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敲骨吸髓傲慢。
“给这帮畜生赐个名。”
老头穿洗发白黑布鞋脚尖轻轻碾着地毯。
乌黑九节杖顿在脚边。
暗红云篆停止流转。
“从今往后,这破铜烂铁的队伍。”
他语气透着无法忤逆森寒。
“就叫黄巾神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