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万里的高空。
死一样寂静。
这地方没有空气,传不出半点动静。
三枚“和平卫士”洲际核弹并排扎进大气层边缘。
尾部橘红火焰把真空烤得扭曲。
速度快得连卫星镜头都只能抓到残影。
正前方雷云深处。
那只布满暗红云篆的干瘪虚影巨手没躲。
也没张开什么防护罩。
就像个在院子里乘凉的老头,随手赶苍蝇。
虚影手腕翻转。
五根比山脉还要粗壮的干枯手指,迎着核弹兜了过去。
没有任何好莱坞大片里那种惊天动地爆炸特效。
巨手五指猛地收拢。
一把攥死。
三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头,直接被捏进手心。
尾焰在指缝间扭曲两下。
彻底被暗红阴气吞没。
内华达沙漠。地下五百米。
51区深层指挥室。
空气里陈年机油味全被血腥气盖过去了。
老将军休斯陷在轮椅垫子里。
他死死盯着主屏幕。
画面定格在那只攥紧的暗红巨手处。
休斯脸上那些褐色老年斑。
肉眼可见地褪成死灰色。
像放了半个月发霉猪肝。
他大张着嘴。
喉结在干瘪脖颈里死命上下滚动。
发不出完整音节。
只能听见野兽濒死般“咯咯”杂音。
干枯手指按在黑色核按钮处。
僵硬得像块冷铁。
抠都抠不下来。
上下两排假牙疯狂打颤。
“咔嚓。”
两颗烤瓷假牙生生崩碎。
锋利树脂碎片扎穿了发炎牙龈。
暗红血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滴在五星上将制服衣领处。
休斯浑然不觉。
“魔鬼……不符合……动能公式……”
他破嗓子挤出几个含糊不清字眼。
旁边轮椅里的摩根家主双眼一翻。
直接吓晕过去。
输液袋里透明营养液倒流。
管子里全是刺眼红血丝。
伦敦。唐宁街十号防核掩体地下指挥所。
约翰逊肥胖身躯瘫在羊毛地毯处。
真丝睡裤裆部干涸尿渍硬邦邦的。
他死死盯着墙上大屏幕转播画面。
胖手死命揪着乱糟糟黄头发。
连扯下好几撮。
头皮渗出血点子。
“老天爷哎……”
约翰逊舌头打结,满嘴腥咸。
“他连核弹都能抓……咱们之前还想派空军去炸他?”
旁边老将军斯特林瘫靠着水泥墙。
卡其色军装透着酸馊汗臭。
他干瘪嘴唇打着哆嗦。
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欧洲残余的抵抗心思,在这一攥之下全碎成渣了。
白宫。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
红光打在维克多满是黑眼圈脸上。
“嗝儿——”
他打了个带着胆汁苦味空嗝。
胃底翻腾,酸水涌进鼻腔。
他脸颊那两道干涸血泪还没擦。
十根满是油泥指头死死抠着黑白键盘。
抠掉好几个塑料键帽。
弹飞在铁板地面。
“抓……抓住了!”
维克多对着步话机狂吼。
公鸭嗓劈成了好几瓣,唾沫星子乱飞。
“道爷!那几块铁疙瘩被您老攥手里了!”
他拽着自己结绺脏发。
发根扯断,头皮渗出血珠子。
“俺滴个亲娘祖奶奶!这根本不讲物理学啊!”
白宫南侧草坪。
热浪还在翻滚。
千万黄巾信徒诵经声震耳欲聋。
索尔四脚着地瘫趴在杂草边缘。
薄荷绿西装沾满呕吐物。
他大腿根尿渍冰凉。
哆嗦着摸向大拇指根部。
指甲锉磨烂的血肉粘着绒毛。
听到步话机动静,他猛地抬头。
下巴早脱臼了。
索尔只能歪着嘴。
哈喇子顺着脖子往下淌。
双手捂着脱臼地方,想往回托。
“咔吧”一声。
没托对位置,疼得他眼泪狂飙。
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滴。
“呜呜……活了……俺们不用被气化了……”
他含糊不清地冲强尼嚷嚷。
“祖宗哎……拉俺一把……俺腿抽筋了……”
强尼光着膀子在草坪直跳。
两米高黑铁塔砸得地面砰砰闷响。
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
血管突突狂跳。
他蒲扇大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
“刺啦!刺啦!”
挠出五道带血红印。
“哈哈哈哈!大贤良师威武!”
强尼压根没搭理地上的索尔。
他挥舞实心橡木棍。
一棍子砸碎了旁边汉白玉花坛边缘。
碎石块乱飞。
“把那几个铁王八捏成废铁卖钱给教会修大门!”
张平安站在倒扣的熏黑大铁锅底。
洗发白旧道袍迎风不鼓。
千万信徒嘶吼震天响。
他连眼皮都没多抬半寸。
老头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升腾。
“吸溜——”
他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烂茶梗从唇缝飞出。
砸在生锈铁锅表面。
发出细微焦糊声。
他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动。
“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敲骨吸髓阴寒。
穿洗发白黑布鞋脚尖。
碾压着上一颗碎掉核桃残渣。
无声无息。
乌黑九节杖顿在脚边,暗红云篆隐隐发暗。
高空之上。
被暗红巨手死死攥住的三枚核弹。
并没有熄火。
那几枚老式弹头内部。
纯机械齿轮卡哒卡哒死命转动。
不管外面有多大压力。
引信倒计时根本不认什么黄天仙术。
地下掩体里。
休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
牙齿咬着满嘴碎树脂假牙和血水。
干枯手指疯狂痉挛。
“还没完……机械引信不认命……”
他嗓子眼里挤出濒死恶毒诅咒。
“炸碎他……一起死!”
五角大楼地下机房。
维克多猛地凑近雷达屏幕。
红光刺得他眼泪直流。
“不对劲!”
他牙齿咬破了嘴唇。
浓烈铁锈味填满口腔。
“道爷!那铁壳子里头的火药味压不住了!”
“倒计时归零了!”
太空中。
依旧没有半点声音。
但全球所有防核地堡监控屏幕同时闪过一抹刺瞎人眼白光。
那只布满暗红云篆的干瘪巨手。
攥紧的指缝间。
突然亮起比太阳还要刺眼千万倍光芒。
五千万吨当量的核裂变。
雷管底火撞击。
链式反应在钚核心处瞬间成型。
释放出毁天灭地火光。
橘红火舌夹杂着恐怖辐射。
顺着符文巨手干枯指缝疯狂往外乱窜。
像是一只捏着炸药包的大手。
随时要被炸个粉碎。
千万黄巾信徒诵经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闭紧被强光刺痛双眼。
绝望恐慌再次蔓延。
张平安踩在大铁锅表面。
冷风吹过枯瘦身躯。
他右手明黄袖口里。
那颗老核桃停止转动。
拇指和食指稳稳捏住核桃边缘。
老头浑浊眼珠子盯着云层深处透出刺眼强光。
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讥笑。
毫无惧意。
“怎么?”
张平安嗓音平缓如死水。
没半点起伏。
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死寂白宫草坪。
“蛮夷这炮仗。”
他顿了顿,语气透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还想在贫道手里听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