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硅谷。
这地方以前是美利坚的科技心脏,满大街跑的都是开着特斯拉的It精英。
现在全变了味。
阳光还是那个刺眼的加州阳光。
但空气里,飘着股子劣质香灰和柴油混合的怪味。
“嗡嗡嗡——”
几十架涂着明黄色八卦图的四旋翼无人机,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半空中盘旋。
下面没挂着摄像头。
每一架无人机的起落架上,都用红绳死死绑着一把半米长的桃木剑。
剑尖上还沾着没干透的朱砂。
街道两旁,那些全玻璃幕墙的科技公司大楼。
玻璃上贴满了比床单还大的黄色符纸。
硅谷巨头、脸书的创始人扎克,正缩在公司总部的玻璃大门后面。
他那件万年不变的灰色文化衫,早被冷汗沤透了。
黏糊糊地贴在排骨一样的胸前。
脸色煞白,眼角的皮肉不可抑制地抽动着。
牙齿打着颤,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主啊......这到底是什么狗屁世道......”
扎克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门外广场上的闹剧。
马斯克穿着那身发馊的灰劳改服。
肩膀上搭着挑粪的扁担,手里却拿着个大喇叭。
“排队!都特么给我排好队!”
马斯克嗓子全哑了,喊出来的声音像破风箱。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解放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响。
“考不带《太平道士资格证》的,公司服务器直接掐线!”
“大贤良师说了,代码写得再好,风水不对也是白搭!”
广场上。
几千个平时年薪百万美金的程序员、架构师、产品经理。
现在全穿着粗糙的黄坎肩,像一群待宰的鹌鹑。
队伍排了足足两里地。
一个个手里捧着油印版的《周易入门与云篆解析》。
嘴里念念有词,背得冷汗直冒。
排在最前面的一个地中海程序员,哆嗦着把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黄纸递过去。
负责考核的神武大队壮汉,光着膀子,胸口紫红刀疤突突直跳。
壮汉一把扯过黄纸,斜着眼瞅了瞅。
“画的什么几把玩意儿!”
壮汉喷出一股白气,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地中海脑门上。
“这‘雷’字的云篆少了一撇!引不来天雷,引来个火灾算谁的?”
他飞起一脚,踹在地中海屁股上。
“不及格!去跟着马斯克掏三天大粪再来考!”
地中海程序员连个屁都不敢放,捂着屁股灰溜溜地跑向粪桶。
扎克在玻璃门后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哆嗦着手,摸出兜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代码全变成了绿色八卦符文。
五角大楼的AI运算中心。
这会儿更魔幻。
地下机房里,几百台超级计算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冷却系统管子里流的,根本不是什么纯净水或者液氮。
而是老鲍勃熬的那种又酸又臭的黑糊糊符水!
“咕嘟咕嘟。”
浑浊的符水在透明管道里翻滚,冒着绿色的气泡。
整个机房熏得像个几百年没刷过的旱厕。
维克多顶着熊猫眼,窝在主控台前。
那件发酸的灰夹克领子都被他抓烂了。
“噼啪!噼啪!”
键盘敲得火星子直冒。
指甲缝里的黑泥都快抠出来了。
“嗝——”
他打了个浓烈红牛味的饱嗝,揉了揉满是头油的乱发。
“成了!这帮傻缺的风水演算模型跑通了!”
维克多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
他转过头,冲着站在旁边用格子手帕捂着鼻子的索尔喊。
“索尔!告诉大仙!”
维克多兴奋地搓着手,唾沫星子乱飞。
“以后北美大陆的吉凶祸福,不用老鲍勃扔铜钱了!”
“AI算卦!一秒钟演算一千万次六爻变卦!”
“连特么华盛顿今天出门该迈左脚还是右脚,我都给算得死死的!”
索尔翻了个白眼,嫌弃地往后躲了躲。
薄荷绿西装沾了点机房的灰,他心疼得直搓大拇指的死皮。
“你这赛博算命机靠谱吗?”
公鸭嗓里透着怀疑。
“别算错了,大仙一拐杖把咱们全敲成肉泥。”
“放屁!科学修仙懂不懂?”
维克多瞪着眼,指着屏幕上旋转的巨大太极图。
“这叫科技与黄天的完美融合!”
帝国大厦,102层观景台。
纽约的天阴沉沉的,风刮得像刀子。
空气里带着股子哈德逊河死鱼的腥味。
张平安窝在那把老藤椅里。
宽大的明黄色天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嘎吱。”
藤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酸响。
老头左手端起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
“吸溜。”
一口冷透的劣质茉莉花茶下肚。
吧嗒了两下干瘪的嘴唇。
劣质香精的苦味在舌尖化开。
他偏过头。
“呸。”
半截泡得发黑的茶梗,精准地穿过天台的铁丝网缝隙。
吐向下面几百米的钢铁丛林。
枯瘦的手指伸进宽大的袖口。
“咔、咔。”
两颗发红的老核桃,转得慢条斯理。
核桃皮摩擦的脆响,在这空旷的天台上让人心里发毛。
老鲍勃佝偻着背,踩着碎步凑过来。
手里端着个破铜盆,里面烧着几张黄纸,冒出刺鼻的青烟。
“大仙。”
老头烂黄牙呲着,压低声音。
“维克多那边传信了,这赛博庙宇,算是立起来了。”
“硅谷那帮念经的,也都老实穿上黄坎肩了。”
张平安眼皮都没抬。
浑浊的老眼盯着脚底下那片高楼大厦。
那是曼哈顿的下城,是全美利坚的钱袋子。
“框架搭好了。”
老头声音平缓,听不出一丝起伏。
“就是这地基里,还有虫子没捏死。”
强尼光着膀子从楼梯口挤上来。
两米高的黑铁塔,带着一身汗臭。
他手里拎着实心橡木棍,大步跨到藤椅跟前。
紫红刀疤突突直跳。
“大仙!您指哪,俺带兄弟们砸哪!”
鼻孔喷出一股白气,眼底红血丝泛起。
张平安手里的红核桃停了。
他慢吞吞地直起腰。
那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鞋,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无声地转了个向。
老头掀起眼皮。
目光穿过灰蒙蒙的天际,直直地落在那条狭窄、阴暗,却掌控着全球资本命脉的街道上。
华尔街。
“蛮夷的骨头软。”
张平安干瘪的嘴唇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极不明显的讥讽。
“但他们护食的爪子,挺硬。”
他把白瓷茶缸搁在藤椅扶手上。
宽大的袖口一甩。
“走吧。”
老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下楼买个菜。
“去教教那些数钱的财主。”
“这美利坚的钱,该跟谁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