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墙上的巨型卫星显示屏亮着幽蓝的光，把整个房间映得像个冰窖。
气象局长那句“去他妈的科学”的咆哮，似乎还在通过加密专线的麦克风里嗡嗡作响。
拜尔登跌坐在宽大的真皮椅里。
老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白色的药瓶，塑料盖子边缘被他抠出了一圈毛边。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巨大的八卦云图。
“查理……”
拜尔登嗓子眼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假牙在嘴里磕碰出“咯咯”的细碎声响。“这是真的？内华达州真拿黄金去加州买水了？”
幕僚长查理站在办公桌对面，脸色惨白得像抹了石灰。
他咽了口带苦味的唾沫，双手把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情报拍在桌上。
纸张哗啦作响。
“总统先生。不仅是内华达州。亚利桑那州、犹他州。几个被科罗拉多河断水波及的红州，全派了车队去洛杉矶拉水。”
查理推了推金丝眼镜，手抖得厉害。“他们交的全是州金库里的储备黄金！那个太平教会的流氓律师，就坐在州界线上拿大喇叭喊……说这叫‘大汉朝贡体系’。”
“砰！”
拜尔登猛地把手里的药瓶砸向屏幕。
药瓶弹在钢化玻璃上，滚落在地毯上。白色小药片撒了一地。
“荒谬！简直是奇耻大辱！”
老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胸腔剧烈起伏。脸憋成了可怕的紫红色。“五角大楼呢！新上任的国防部长在哪！让他马上给我派轰炸机，把那团见鬼的云彩给我炸平了！”
“总、总统先生。”
新任国防部长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干瘦老头。他刚被推上来背锅，这会儿正缩在沙发角落里擦着冷汗。
听到拜尔登的咆哮，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
“炸、炸不了啊……”
部长结巴着，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绝密技术分析报告。
“五角大楼的智库和麻省理工的顶级物理学家，连夜分析了洛杉矶上空那道闪电的数据模型。”
他翻开报告，指着上面一堆复杂的波段图。“那根本不是自然闪电。也不是什么狗屁法术！”
部长的眼神里透着股近乎病态的科技恐慌。
“那是‘电磁脉冲聚变技术’！一种远超我们美军现有科技储备至少五十年的超级能源武器！”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拜尔登愣住了。“什么武器？”
“总统先生，您想啊。”
国防部长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像是在分析一个极其可怕的假设。
“他们能精准地把强对流雷电，转化成稳定的交流电输入城市电网。还能利用某种未知的‘气象声波高频震荡仪’，把太平洋的水汽强行锁死在加州上空，形成那个可笑的八卦图案。”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天衣无缝。
“那个东方人不是神仙。他是一个掌握了外星科技，或者史前超级文明遗迹的疯子科学家！他甚至拉拢了马斯克那个科技狂人给他打下手！”
部长双手死死撑着桌面。
“我们如果派轰炸机过去。他只要稍微改变一下那种气象武器的波段。就能在华盛顿上空制造一场十二级的龙卷风，或者直接降下一场硫酸雨！”
拜尔登瘫回椅子里。
冷汗顺着他布满老年斑的额头往下淌，把高档衬衫的领口都沤湿了。
科技恐慌。
这种对于未知超级武器的恐惧，远比对虚无缥缈的神仙的恐惧，更能击碎这些老美政客的心理防线。
“那我们就这么干看着？”
老头大口倒着气，眼底全是绝望。“看着他在我们的土地上，用我们的黄金，建立一个拥有超级武器的独立王国？”
国防部长低下头，不敢看总统的眼睛。
“我已经……连夜叫停了所有针对加州边境的军事试探。在没有摸清他们武器底细之前，任何挑衅，都是在拿整个美利坚的国运冒险。”
屈辱。
极致的屈辱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拜尔登的心脏。
他这个所谓自由世界的领袖，现在却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就在这时。
“笃笃。”
椭圆形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没等查理去开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音。两扇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极其浓郁的乳香混杂着没药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办公室里那股子焦躁的汗酸气。
门外。
特勤局的保镖像木桩子一样僵在两边，连拔枪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一个穿着鲜艳红衣的罗马教廷枢机主教，手捧着一本厚重的烫金圣经。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主教胸前挂着巨大的纯银十字架。
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悲悯和傲慢。
“总统阁下。”
枢机主教微微欠身，声音低沉浑厚。带着浓重的拉丁口音。
“看来，你们引以为傲的科学和军队。在这场信仰的战争里，已经彻底一败涂地了。”
拜尔登眼角狂跳。
“梵蒂冈的人？你们怎么进来的！”他猛地坐直身子。
主教没理会他的质问。
大步走到胡桃木办公桌前。把那本厚重的圣经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燃起一抹狂热的宗教之火。
“科学对付不了异端。”
主教伸出干枯的手指，点在圣经封面上。“那些摧毁十字架、亵渎圣灵的东方巫术，已经触怒了天主。”
他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那就让教廷的圣光，来净化这片被邪魔污染的土地吧。”
……
洛杉矶东区。破烂教堂的二楼阳台。
雨停了。初冬的阳光穿过薄雾，照在湿漉漉的青砖地上。
张平安窝在那把老藤椅里。
“嘎吱。”藤条随着他的呼吸发出微弱的酸响。
他左脚随意地搭在小木桌边缘。左手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浮着的几片茶叶沫子。
吸溜了一小口温吞的苦茶。
嘴唇抿了抿。
“呸。”
半截泡软的茶梗被他吐在脚边的水坑里，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右手掌心里，两颗发红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声音在安静的二楼格外平稳。
“大仙。”
索尔穿着件骚气冲天的薄荷绿西装，满头大汗地顺着木楼梯爬上来。
这流氓律师手里攥着个军用平板，小眼睛里闪着警惕的光。
“欧洲那边有动静了。”
索尔掏出格子手帕，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维克多拦截到了一组从梵蒂冈发往华盛顿的加密通讯。教皇好像派人来了。”
张平安眼皮都没撩一下。
手指在核桃硬壳上轻轻一捻。
“教皇？”
他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漫不经心的轻蔑。
“连老美的核弹都变成哑炮了。这帮穿红袍子的神棍，还真以为拿个十字架就能在我的地盘上降妖除魔了？”
他把白瓷茶缸搁在桌上，发出沉闷的磕碰声。
“来吧。正好。”
张平安看着远处教堂顶上那面迎风飘扬的太极黄旗。
“我大汉的黄天，也该让这帮西方的伪神，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霆雨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