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东区。破产教堂二楼的半露天阳台。
初冬的阳光被那块打补丁的破帆布挡去大半。风吹过,帆布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哈哈哈哈!”
索尔那公鸭嗓子般的笑声,震得阳台上的木栏杆直掉渣。
这流氓律师今天穿了件极其骚包的亮紫色西装。他手里攥着军用平板电脑,兴奋得直接在木地板上打起了滚。
皮鞋蹬在栏杆上,蹭了一层灰。
“大仙!破了!破纪录了!”
索尔一骨碌爬起来。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他胡乱扒拉了一下抹满发蜡的头发,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
“盖洛普和cNN刚刚联合发布的最新民调!伊丽莎白州长的支持率,直接干到了百分之六十二!”
他拿着平板,指着上面那条以不可思议角度垂直飙升的绿色曲线。
“红脖子、老黑、还有那些拉美裔选民。全疯了!”
索尔咽了口带披萨味的唾沫。小眼睛里闪着狂热的绿光。“咱们每个月发的‘神恩补贴’,加上老鲍勃那能治风湿的仙麦面包。这帮底层老百姓现在把咱们当亲爹供着!”
他凑近那张老藤椅。
“更别提史密斯那老家伙在辩论台上拉了裤子。现在网上谁敢说咱们一句坏话?喝凉水都得塞牙缝!这大选,咱们太平党算是提前躺赢了!”
强尼光着个大膀子,蹲在阳台角落啃着个大红苹果。
“咔嚓”咬了一大口。
这光头大汉咧开厚嘴唇,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胸口那道旧刀疤因为兴奋红通通的。
“大仙,这选票要是真管用。那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能搬去华盛顿住了?”
强尼把苹果核往院子里的垃圾桶一扔。
“我听新闻里说,白宫前面有个好大的草坪。大仙,到时候我把咱们那口大黑铁锅搬过去。咱们在白宫草坪上烤德州全牛吃!馋死那帮吃牛排的洋鬼子!”
老藤椅里。
“嘎吱。”藤条发出一声干涩的酸响。
张平安左脚随意地搭在小木桌边缘,黑布鞋底沾着点灰。
他左手端着个掉漆的白瓷茶缸。吹开水面上的茶叶沫子,吸溜了一小口温吞的苦茶。
嘴唇抿了抿。
“呸。”
半截泡软的茶梗被他吐在脚边的青砖缝里。声音不大,但在吵闹的阳台上却显得格外平稳。
右手掌心里,那两颗发红的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他眼皮半耷拉着,视线越过洛杉矶那些玻璃幕墙,看向遥远的东方。
“白宫?”
张平安嘴角挑起一抹透着腹黑的冷笑。
“那不过是人家搭的戏台子。上面唱戏的猴子换了一批又一批,真以为抢到个主角的名头,这戏园子就是你的了?”
索尔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搓着手,结巴着问:“大、大仙。您的意思是……华盛顿那边还有后手?”
“政客好解决。吓唬两下就尿了裤子。”
张平安把茶缸搁在小方桌上,发出沉闷的磕碰音。
他手指在核桃硬壳上轻轻一捻。“但这片土地,几百年来一直被几个藏在影子里的老东西捏在手里。军工、石油、金融。这些才是他们的命脉。”
他站起身,道袍下摆在风里轻轻鼓荡。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泛起一丝看透一切的凌厉寒芒。
“那些老家伙,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块肥肉,被咱们连盘子端走。别高兴得太早,真正的主人……还没掀桌子呢。”
……
同一时间。
纽约,曼哈顿。华尔街最繁华的地段。
一栋毫不起眼的古老哥特式建筑下方。地下极深处。
这里是一间连总统都无权踏入的绝密会议室。厚重的铅板和隔音材料,把外界的一切喧嚣和监控信号隔绝得干干净净。
巨大的圆形胡桃木桌前。
坐着十二个人。
他们没有穿什么高定西装,而是统一披着带有诡异图腾暗纹的黑色斗篷。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只有偶尔露出的干枯手背上,那些戴着象征家族徽章的古董戒指,昭示着他们在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恐怖地位。
这十二个人,代表着美利坚最古老、最庞大的老钱资本。
军工复合体、石油大亨、金融寡头。甚至包括传说中控制着全球黄金命脉的罗斯柴尔德分支。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墙角那个老式落地钟发出的“滴答”声。
“丢人现眼。”
坐在主位上的黑袍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像是在铁片上摩擦。透着股把人命当草芥的极致傲慢。
“政客就是政客。一群没用的狗。连加州那块巴掌大的地方都管不住。”
他干枯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现在,连我们放在台面上的民主制度,都被一个会点戏法的东方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个傀儡女州长的民调已经突破了百分之六十。”
旁边一个黑袍人冷笑了一声。
“不仅是选票。他还抢了我们的钱,洗脑了底层那些廉价劳动力。甚至连五角大楼的军队都在向他倒戈。”
这人语气阴冷,像一条盘踞的毒蛇。
“如果让他扶持的人进了白宫。我们的军火订单、石油税收、还有全球的金融霸权。全都会变成他口袋里的零花钱。”
会议室里的气温似乎降了几度。
这十二个藏在美利坚影子里的真正统治者,感受到了两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威胁。
“游戏该结束了。”
主位上的黑袍人慢慢站起身。斗篷下摆拖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沟壑、像鹰隼一样阴鸷的老脸。
“既然他们不守规矩。那我们也就没必要顾忌那些明面上的法律了。”
老头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暴虐的凶光。
“联系‘夜枭’。启动阿尔法级暗杀协议。”
底下几个黑袍人听见“夜枭”这个名字,都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可是冷战时期专门用来清理敌对国家首脑的最强暗杀组织。
“不仅如此。”
老头咬着牙,语气里透出毁灭一切的疯狂。
“去内华达州的秘密武库。把那枚冷战时期遗留的‘w54’微型战术核弹提出来。直接运去洛杉矶。”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桌沿,指关节崩得惨白。
“一个会点障眼法的神棍而已。在千万当量的核爆面前。”
老头冷笑连连,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神。也得给我变成一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