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高温熔化塑料弹壳的焦臭。
“砰砰砰!”
孤狼手里的格洛克手枪喷着火舌,黑漆漆的枪口因为连续射击已经开始发烫。十五发子弹,不到三秒钟全倾泻了出去。
距离太近了,几乎是贴脸平A。
黄澄澄的弹头带着要命的动能,直奔张平安的眉心、胸口。
但这些子弹,在距离张平安那件宽大青色道袍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无形气墙。
“叮、当当。”
变形的铅弹头失去所有动力,软绵绵地掉在地毯上。砸出一圈圈微弱的细灰。
张平安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左手依然稳稳端着那个掉漆的白瓷茶缸,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咔、咔。”右手掌心里,核桃不紧不慢地转着。
“没吃晚饭吗?这准头,还不如老鲍勃拿大铁勺泼水来得利索。”
他语气平缓,透着股把人当空气的轻蔑。
孤狼彻底崩溃了。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爬满红血丝,大口喘着粗气。手枪“吧嗒”掉在地上。
“魔鬼……你特么是魔鬼!”他双手死死揪住自己涂满迷彩油的头发,崩溃地嘶吼。
旁边。
那个嚼口香糖的突击手,这会儿已经被两个黄巾力士按在了地上。
突击手拼死反抗,从大腿枪套里拔出一把带血槽的军用格斗刀。胳膊上青筋暴起,狠狠扎向其中一个力士的大腿。
“去死!”他咬着牙咆哮。
“呲啦——”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响起,火星子四溅。
格斗刀的刀尖,在这力士大腿表面的金黄色罡气上,硬是刮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层皮都没破。
突击手的手腕反倒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生疼,虎口瞬间撕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哎哟,小兄弟火气挺大啊。”
那力士咧开厚嘴唇笑了。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
他光着膀子,直接无视了对方手里的刀。粗大的手掌像一把大铁钳,一把掐住突击手的脖子。
“起!”
力士暴喝一声,单手就把这个全副武装、重达两百多磅的兵王给拎了起来。
突击手双脚悬空,脸憋得青紫。双手死死扒拉着力士那条像钢筋一样的胳膊,指甲都抠断了也没用。
“扔过去!跟那几个凑一块!”
另一个力士指着大厅角落那堆人。
“好嘞!”
拎着突击手的力士腰马合一,像扔破麻袋一样,把人往角落里狠狠一抡。
“哐当”一声闷响。突击手重重砸在几个已经被缴了械的队友身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从孤狼踹门进来,到这几十个美军最顶尖的特种兵被全部放倒。连三分钟都没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海豹六队的精英。
步枪、夜视仪、战术背心,散落了一地。有些枪管还因为连续射击冒着白烟。
强尼光着大青色光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把实心橡木棍扛在肩膀上,另一只手扯着一大捆从特种兵身上扒下来的战术尼龙绳。
“都特么给老子绑结实点!”
强尼扯着破锣嗓子冲手下的力士吼。“大仙说了,明天天亮要在市政厅门口摆摊。谁要是绳子打结松了让这帮孙子跑了,老子扣他半个月的肉包子!”
几个黄巾力士闻言,赶紧七手八脚地把那些特种兵按住。
也不管人家腿是不是断了,直接把手脚反绑在背后。绑得像一只只待宰的螃蟹。绳子深深勒进肉里,疼得这帮硬汉直倒抽凉气。
孤狼被强尼一脚踩在后背上。
脸死死贴着满是灰尘和弹壳的地毯。他挣扎着抬起头,满嘴都是血水和泥渣。
他死死盯着站在楼梯口的张平安。
那双因为极度绝望而灰败的眼睛里,全是不解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孤狼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嘶嘶”声,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滴。
“我们是五角大楼的精锐……我们有最先进的武器。你凭什么……凭什么能挡住穿甲弹和震爆弹?”
他不甘心。
一个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兵王,死在更强的火炮下他认。但输给几道发光的破膜和一群连掩体都不找的莽汉。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平安慢慢走下最后两级台阶。
黑布鞋停在孤狼那张脸不到半米的地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是血的特种兵队长。眼神里没有悲悯,只有一种看穿蝼蚁的冷漠。
“怪物?”
张平安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左手端着白瓷茶缸,右手盘着核桃。
“我可是你们美利坚,按时交税、受第一修正案保护的合法纳税人。”
他吸溜了一口凉茶。
“呸。”
半截茶梗精准地掉在孤狼的鼻尖上。
张平安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从地下室里钻出来的索尔。
“律师。大半夜的,一群拿枪的暴徒破门而入,还扔了炸弹。”
他语气平缓,像是在咨询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
“按加州的法律,咱们这算正当防卫吧?”
索尔那身粉色西装沾满了灰,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小眼睛里爆出贼光。
“算!怎么不算!”
索尔一拍大腿,激动的公鸭嗓都破音了。“大仙!这可是赤裸裸的入室抢劫和谋杀未遂!加州有‘城堡法’,咱们就算当场把他们全突突了,法官也得判咱们无罪!”
“不过嘛……”
索尔搓着手,凑近张平安,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绑成粽子的特种兵。
“既然大仙留了他们一条狗命。那咱们明天的戏,可就大有唱头了。”
张平安点了点头。
他端着茶缸,转身往后院走。道袍在夜风里轻轻鼓荡。
“那就给他们扒干净点。明天一早,送到洛杉矶市政厅门口去。让市长大人亲自认领一下,这是哪家跑出来的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