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东区。夜黑得像糊了层沥青。
原本路边几盏闪烁的破路灯,“啪”的一下同时熄灭。整个街区瞬间陷入死一样的漆黑。连远处野猫翻垃圾桶的动静都停了。
半空中。
六架涂着隐身吸波材料的“黑鹰”直升机,像无声的蝙蝠,悬停在距离破产教堂屋顶不到三十米的地方。
螺旋桨搅动空气,带起一阵强劲的下洗气流。吹得院子里那口熬符水的大铁锅直打晃,“当当”撞着铁架子。
“通讯屏蔽网已部署。方圆三公里内,连只苍蝇都发不出信号。”
一架黑鹰的副驾驶座上,通讯兵盯着屏幕上的绿色波段,压低嗓门汇报。
“行动。”
孤狼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夜视仪下泛着幽绿的光。他推开舱门,冷风夹着沙尘倒灌进来。
他抓住粗糙的速降绳,第一个跃出机舱。
几十个穿着纯黑色夜行战术服的精锐特种兵,像下饺子一样。顺着绳索悄无声息地滑落到教堂的前院。
战术皮靴踩在青砖上,没发出一丁点多余的脚步声。
孤狼拔出腰间的m4步枪。拇指拨开保险,“咔”的一声轻响。枪口挂着沉重的消音器,红外线瞄准点在黑暗的院子里来回扫射。
“一队,占领制高点。二队,控制后门。”
他打着战术手势,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几个狙击手迅速像壁虎一样,顺着墙外的排水管往二楼残破的阳台攀爬。
孤狼带着十几个突击手,猫着腰贴近教堂紧闭的正大门。
大门是两扇厚重的橡木门,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里面安静得出奇,连个打呼噜的声音都没有。
“爆破。”孤狼指了指门锁的位置。
一个爆破手点点头。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大小的c4塑胶炸药,熟练地黏在黄铜门锁的接缝处。插上雷管。
所有人退后两步,贴墙站好。双手捂住耳朵,张开嘴巴平衡气压。
“三、二、一。起爆。”
“噗——”
定向爆破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气流撕裂音。
c4的威力被精准地控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厚重的橡木门锁瞬间被融成铁水,两扇大门被气浪轰开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进!”
孤狼一脚踹开剩下半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十几个突击手鱼贯而入。动作快得像群受惊的黑豹,瞬间占据了大厅的各个射击死角。
大厅里黑漆漆的。
一股劣质檀香混杂着泡发了的茶叶味儿,直往人鼻孔里钻。
红外线瞄准点在空荡荡的前厅里来回交织,像一张红色的蜘蛛网。没有发现任何热源信号。
“头儿。前厅没人。”一个突击手压低声音,枪口指着通往内堂的拱门。
孤狼皱了皱眉。
情报上明明说,这教堂里住着起码几百个邪教徒。怎么可能前厅连个守夜的都没有?
“继续推进。注意诡雷。”他握紧了枪把,手心里渗出一丝冷汗。
这地方静得太邪门了。
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暗杀,就算是去本·拉登的别墅,也没遇见过这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
孤狼走到内堂那扇紧闭的红色木门前。
木门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太极图,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抬起穿着厚底战术靴的脚,猛地一脚踹在木门上。
“咣当!”
木门应声而开,重重撞在墙上。
孤狼端平了m4步枪。大拇指按下枪管下方的战术强光手电。
“不许动!”他下意识地吼出那句烂熟于心的台词。
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内堂大厅。
但就在光线亮起的那一秒。
孤狼脸上的冷酷瞬间僵住了。他端着枪的手猛地一哆嗦,手指差点扣下扳机。
喉结在防弹头盔的带子底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咽唾沫的动静大得连身后的队员都听见了。
他灰蓝色的眼珠子死死瞪着大厅里面。
“法克……情报部门那帮坐办公室的猪,是吃屎长大的吗?”
孤狼声音发飘,像是在梦游。
宽敞的内堂大厅里。
根本没有熟睡的神棍,也没有慌乱的平民。
八百个穿着深黑色战术背心、头绑明黄头巾的黄巾力士。正盘腿坐在蒲团上。
整整齐齐地排成一个方阵。像一片森严的钢铁森林。
最要命的是。
这八百个壮汉身上,没有夜视仪能看到的热源红光。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肉眼可见的、刺目的金黄色罡气!
那层金光像是有实质的铠甲,流转在他们虬结的肌肉表面。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连战术手电的强光都被反弹开了。
红外线瞄准点打在那层金光上,直接滑向了天花板。
大厅正中央的太师椅上。
强尼光着大膀子,两条大腿敞开着。
他手里正拿着把崩了个口子的指甲刀,费力地剔着牙缝里的肉丝。胸口那道旧刀疤在金光下红得发紫。
听见破门声。
强尼把指甲刀往地上一扔。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爆响。
看着站在门口呆若木鸡的特种兵,强尼咧开厚嘴唇,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头闻到血腥味的野牛。
“等你们半天了。”
他粗糙的大巴掌拍了拍旁边那根实心橡木棍。
“怎么腿脚这么慢。老子刚啃完个猪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