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枪口晃个不停。
强尼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往前凑了半步,把那颗锃亮的光头往独眼的枪管上杵。
咧开厚嘴唇,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牙缝里还塞着中午没剔干净的牛肉丝。
“开枪啊。”强尼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粗重的鼻息。
“不开枪你是我孙子。赶紧的,老子赶着回去睡觉。”
独眼被这不要命的架势逼得直往后退,脚后跟磕在倒掉的购物车上,差点一个趔趄摔倒。
他混了十几年黑道,抢过银行,杀过线人。
但从来没见过有人主动往枪口上撞,眼神里还透着这种变态的兴奋!
“你……你别逼我!”
独眼扯着嗓子嚎,声音发着颤,握枪的右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身后的瘦猴早就吓破了胆,扯着独眼的衣角带哭腔喊。
“老大……开枪啊!崩了他!咱们好冲出去!”
“闭嘴!”
独眼脑子一热,肾上腺素飙升,理智彻底绷断了。
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空旷的超市门口炸响。
刺鼻的火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枪管喷出橘黄色的火舌,九毫米口径的子弹脱膛而出。
距离太近了,根本不需要瞄准。
子弹结结实实地撞在强尼左边那块鼓胀的胸肌上。
“当!”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惨叫倒地。
子弹就像撞上了一堵实心钢板,在强尼胸口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子。
然后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飞,“叮当”一声掉在几米外的柏油路上。
独眼脸上的狞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死死地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珠子快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强尼的胸口。
那里只有一点皮肤被火药熏黑的痕迹,连皮都没破。
黄天教义的金光咒,在刚才那一瞬间,在强尼的皮肤底下流转了一圈。
物理防御直接拉满。
“就这?”
强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白印,伸手拍了拍,像掸灰尘一样。
“跟挠痒痒似的,你这枪是玩具店里买的吧?”
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住独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残忍无比。
“怪物……他是个怪物!”
瘦猴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麻袋,转身连滚带爬地往超市里面跑。
其他的暴徒也彻底崩溃了。
手枪打在身上连皮都不破?这特么还打个屁!
三十多个人像炸了窝的苍蝇,扔下手里的战利品,哭爹喊娘地四下逃窜。
“跑?”
强尼冷笑一声,把手里那根大腿粗的实心橡木棍往肩膀上一扛。
“关门,打狗。”
他粗壮的手臂往前一挥。
身后的九十九个黄巾力士,像出笼的猛虎,带着震天的咆哮扑了上去。
没有废话。
没有警告。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物理碾压。
“呼——”
沉重的橡木棍划破空气,发出令人胆寒的呼啸声。
“咔嚓!”
伴随着第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一个跑得慢的暴徒被一棍子扫在小腿肚子上。
他惨叫着扑倒在地,小腿骨折成了一个诡异的“V”字形。
黄巾力士们严格执行着张平安定下的规矩。
大贤良师说了,咱们是慈悲的教派,不杀生。
只断腿。
专门挑膝盖骨和小腿胫骨下手。
“砰!咔嚓!”
棍棒敲击骨头的声音,在超市门口响成一片。
交织着暴徒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胖子暴徒试图用手里的棒球棍反击。
他刚举起手,就被一个两米多高的黑人力士一脚踹在肚子上。
胖子像个破布麻袋一样飞出去三米远,撞在玻璃门上,把剩下的半扇玻璃撞得粉碎。
黑人力士走过去,面无表情地举起橡木棍。
“黄天保佑你。”
他用蹩脚的中文念了一句,然后一棍子砸在胖子的右膝盖上。
“啊——!”胖子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夜空,疼得直接晕死过去。
独眼跑得最快。
他借着对地形的熟悉,连滚带爬地冲向超市侧面的消防通道。
只要穿过那扇铁门,外面就是一条错综复杂的黑巷子。
他以前踩过点,知道怎么跑。
“快了……就快了……”
独眼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他满头大汗,伸手去推那扇生锈的消防铁门。
一只布满青筋的大手,突然从斜刺里伸出来,“啪”地按在门板上。
独眼用力推了两下,铁门纹丝不动,像被焊死了一样。
他僵硬地转过头。
强尼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几乎贴到了他的鼻尖上。
“跑那么急干嘛?刚开完枪就想走,也不留下来喝杯茶?”
独眼双腿发软,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
一股骚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裆流了出来,在地上积成一滩水渍。
“大哥……大哥我错了!”
独眼一边哭,一边疯狂扇自己巴掌,“我瞎了狗眼!我不知道这是你们的地盘!钱我都不要了,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强尼嫌弃地捏住鼻子,往后退了半步。
“我们这是正经教会,不杀生。”
强尼把橡木棍杵在地上,双手交叠搭在棍顶,居高临下地看着独眼。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他抬起右脚。
军靴那厚重的硬塑鞋底,对准了独眼的大腿根部往下三寸的地方。
那里是膝盖关节。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独眼的眼珠子瞬间凸出,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抽搐,然后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不到三分钟。
战斗结束了。
第六大道沃尔玛超市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个黑衣暴徒。
地上全是散落的劳力士手表、苹果手机,还有沾着血和泥的碎玻璃。
哀嚎声、求饶声此起彼伏,跟屠宰场一样。
强尼把橡木棍抗回肩膀上。
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装死的瘦猴,“别装了,把你们装东西的袋子腾出来。”
他指了指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大型垃圾箱。
“把这帮垃圾,全给我扔进去,别在这儿碍眼。”
黄巾力士们像拖死狗一样,揪住暴徒们的领子或者断腿。
不管他们怎么惨叫,直接扔进那辆散发着馊臭味的垃圾车斗里。
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街角闪烁。
两辆LApd的警车姗姗来迟,刺耳的警笛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吱——”
警车停在距离超市五十米外的地方,没敢再往前开。
带队的是个谢顶的中年警长。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超市门口那一百个像铁塔一样杵着的肌肉壮汉。
还有被像扔垃圾一样扔进车斗里的暴徒。
警长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年轻搭档。
小警察吓得脸都白了,手死死抓着车门把手,随时准备跳车逃跑。
“队长……这……咱们管不管啊?那好像是上周抢了三家金店的那个流窜团伙……”小警察结结巴巴地问。
警长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强尼转过头,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隔着五十米死死盯着这辆警车。
“管个屁!”
警长猛地把手从枪套上缩回来。
他一把挂上倒挡,油门轰到最大。
警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倒退,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阵焦烟。
警长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得出奇,连个磕巴都没打。
“呼叫总台,这里是第六大道巡逻点。”
“长官,没有抢劫案,重复一遍,这里没有抢劫案。”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太平教堂尖顶。
“只是有一群热心市民……正在进行街道大扫除。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