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碎片扎在斯蒂文的膝盖里，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仰着那张缺了门牙、满是血污的老脸。
看着梦娜高跟鞋尖的反光，还有她嘴角那一抹透着妖气的冷笑。
那股子阴冷劲儿，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
他哪还顾得上什么大导演的面子，什么犹太资本的傲骨。
刚才那种仿佛被死神按在地上摩擦的诡异感，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有……有！绝对有！”
斯蒂文像条挨了打的老狗，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倒吸着冷气。
漏风的嘴巴喷出血沫子，把西装前襟染得通红。
“这部片子……不仅能拿奥斯卡！它……它还能横扫戛纳！我……我连夜就拉投资建组！”
他哆哆嗦嗦地举着那摞沾了血的剧本，生怕梦娜不满意。
“选角权全给您！您说让谁演大贤良师，就让谁演！我给您当副手都行！”
梦娜满意地收回脚。
她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剧本的一角，从斯蒂文手里抽出来。
在手里颠了两下。
“算你识相。”
她拍了拍斯蒂文那秃了一块的头顶，“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大导演。”
……
三天后。
《苍天已死：大贤良师传》立项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好莱坞炸开了花。
斯蒂文这种拍惯了商业大片的顶级名导，加上逆生长重回巅峰的梦娜。
这组合本来就足够吸睛。
但真正让整个好莱坞彻底陷入疯狂的，是梦娜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一条动态。
“剧组所有核心演员，将有机会获得太平教会专属【青春驻颜符】或【去病消灾符】的内部申购资格。”
底下配了一张她拿着那张粉色符纸的自拍照。
这下子，那些被容貌焦虑和绝症折磨的明星大佬们，彻底坐不住了。
东区贫民窟的霍普大街，再次迎来了大堵车。
今天气温很高，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散发着刺鼻的沥青味。
但这丝毫不影响好莱坞名流们的热情。
各种千万级别的限量版跑车、防弹保姆车，排成了三公里长的长龙。
引擎声嗡嗡作响，把周围几条街的流浪汉都吵醒了。
教堂院子里，撑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阳伞。
索尔律师穿着一身骚包的粉色西装，坐在长条桌后面。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着光。
他手里拿着个扩音喇叭，身前堆满了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墨香味的入会申请表。
强尼带着几十个光膀子的黄巾力士，端着步枪，像铁塔一样杵在两边维持秩序。
谁敢插队，直接拿枪托砸断腿。
“都别挤！排好队！谁踩着前面人的脚后跟，直接取消资格！”
索尔拍着桌子吼，满脸红光。
队伍最前面，站着一个好莱坞当红的动作男星。
平时在屏幕上硬汉形象拉满，现在却佝偻着腰，满脸堆笑地看着索尔。
“索尔先生，我想竞争《大贤良师传》里那个……那个叫‘黄天神将’的配角。这是我的入会申请。”
男星双手递上一张填好的表格，手心里全是汗。
索尔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一皱。
“净资产一千五百万美金？你捐了一百五十万？”
他把表格扔回男星脸上，纸张擦过男星高挺的鼻梁。
“你当我们教会有闲工夫去查你的离岸账户吗？”
索尔冷笑一声，指着男星的鼻子。
“大贤良师说了，入会的门槛，是捐出所有净资产的百分之十！少一个钢镚都不行！”
“你以为我们在比弗利山庄那三套别墅是空气？”
男星脸涨得通红，尴尬得直搓手。
“我……我马上去筹现金！把那几套房子抵押出去！别取消我的资格！”
他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生怕晚了一秒。
后面排队的明星们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财务顾问疯狂打电话，要求追加捐款金额。
“下一位！”索尔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一个穿着紧身裙、身材火辣的女歌手挤上前来。
“索尔律师！我捐五百万！我不要角色，我只要一张驻颜符！”
女歌手把一张瑞士银行的不记名本票拍在桌上。
“另外，大仙说的那个规矩我懂。我现在就在推特上发动态！”
她当着索尔的面，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
“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太平教会万岁！”
点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几千万粉丝的账号瞬间炸锅。
索尔满意地点点头，盖了个鲜红的太极印章。
“拿好你的凭证，去后面排队领水。”
这一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好莱坞的常态。
太平教会的印钞机转得比美联储还快。
成堆的黄金、成捆的美钞、甚至各路公司的股份转让书。
像流水一样涌进教堂地下室的金库。
张平安连看都懒得看，全权交给索尔去打理。
他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底下那些为了青春和寿命疯狂的精英们。
“这帮人的骨头，比贫民窟的流浪汉还软。”
他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嘲弄的笑。
好莱坞彻底沦陷了。
不仅是资金被抽血，连带着整个北美的流行文化，都开始变味。
电视机里的选秀节目，选手夺冠后第一句话不再是感谢上帝，而是“感谢黄天庇护”。
电台里循环播放着知名说唱歌手新出的单曲，歌词里全是《太平要术》的英文翻译版。
大街上，随处可见穿着印有黄色太极图t恤的年轻人。
甚至有些激进的帮派，把原来的纹身全洗了，改成在胸口纹上“苍天已死”的汉字。
这股带着东方玄幻色彩的狂热，像病毒一样从加州蔓延开来。
但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
画面切到烈日炎炎的德克萨斯州。
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打在路边的仙人掌上啪啪作响。
连续三个月的大旱，把这片土地烤得像块干透的饼干。
一条州际公路旁，孤零零地立着一家破旧的农场酒吧。
酒吧里没开空调，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啤酒发酵的酸臭味，还有浓烈的汗味和烟草味。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扇不走一丝热气。
吧台角落那台显像管电视里。
正播着一个好莱坞一线男星的访谈节目。
男星头上歪歪扭扭地绑着一条黄色的头巾，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讲述自己喝了符水后，痛风奇迹般痊愈的经历。
“砰！”
一个空啤酒瓶狠狠地砸在电视机屏幕上。
玻璃碎片四下飞溅，电视机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短路声，冒出一股黑烟，彻底黑屏了。
“去他妈的东方神棍！”
一个身高逼近两米、壮得像头灰熊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叫汉克。
典型的德州红脖子。
满脸络腮胡子，穿着沾满泥土和机油的牛仔背带裤。
胳膊上纹着星条旗和一把交叉的双管猎枪。
汉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子。
上面没喝完的啤酒和花生壳撒了一地。
“老子受够了！电视上是那帮加州戏子，收音机里是那些狗屎说唱！”
他抓起吧台上的牛仔帽，狠狠摔在地上。
粗大的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加州那帮娘炮，脑子被大麻抽坏了，去信一个什么狗屁黄天！”
汉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电视机的残骸，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这是对美利坚老牌精神的亵渎！这是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