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蝶带着小鹿回到竹院时,天已经黑透了。
小鹿第一时间点燃案上的油灯。
火星一蹿,昏黄柔和的光晕瞬间漾开。
将两人的影子淡淡投在斑驳的木墙上。
沈月蝶静静立在门边,目光落在那摇曳的灯火上。
心绪不由得慢慢沉了下来。
她完完全全扎根在了这个陌生的天启王朝。
这里没有朝夕相伴的手机。
没有片刻不离的网络。
更没有日夜不息的车水马龙。
往日里习以为常的一切,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她缓步走入屋内,在一旁的木凳上坐下,心底悄然漫开一缕迷茫。
抛开世俗的浮华与外物。
人活在这世间,真正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是安稳度日?
是奋力抗争?
还是寻得一处心安之所?
这些她都没得选择,命运的齿轮在推着她前行。
祖母的死里逃生,让她前所未有的惶恐和害怕!
自己背负的命运,青云十年的等待,陆烬辞的布局,凌峰的伪装……
一切的一切,扑朔迷离!
自己连懦弱的资格都没有!
小鹿看着一脸疲惫的小姐,移步在沈月蝶身后。
轻轻的揉着沈月蝶双肩,“小姐,你太累了,我帮你揉一揉,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睡一觉!”
沈月蝶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给自己揉肩的小丫头,“小鹿……”
小鹿红着眼眶,“小姐,我宁愿要一个快乐的小姐,也不愿要一个厉害的小姐,厉害的小姐抗的事情太多了……”
沈月蝶看见小鹿眼角有泪划过,却在拼命朝自己笑!
她以为这个小丫头什么都不懂!
原来她什么都懂!
沈月蝶站起身,抱了抱小鹿。
“小鹿,我并不孤单,有你陪在我身边,我不是一个人!这个世界有好多人,需要我去保护,我不能软弱!”
小鹿擦掉眼角的泪,“小姐,你一定要幸福,我刚刚看到你坐在这里的时候,很落寞,很难过。烬王爷对你很好,是真心实意待你,青云也是,老夫人,徐管家,他们为了你,都愿意去死!你如果不开心,所有人都不会开心!”
沈月蝶心头的怅然渐渐散去。
抬手轻轻抚上小鹿柔软的发顶。
“我心里都明白,我只盼着身边所有人都能安稳幸福,真到紧要关头,我甘愿舍了自己,也绝不要他们为我涉险,替我赴难,你可懂?”
小鹿仰头望着她,二人自幼相伴。
一路相依为命,早已胜过寻常主仆。
院外老树虬枝横斜,夜色浓如化不开的墨。
陆烬辞与逐风隐在浓密的枝叶间。
目光齐齐落向窗内。
陆烬辞喃喃道,“她有心事,她为什么不开心?她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孤寂?”
逐风眼观鼻鼻观心,这话说的,我该怎么回答?
堂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皇子,对自己的王妃这么小心翼翼?
脸皮厚一点,直接敲门进去问不行吗?
一定要猜来猜去吗?
“主子,你是皇子,她是王妃,明媒正娶的,不是抢来的,没必要这么偷偷摸摸的吧!”
陆烬辞瞪了一眼,不会说话,还是闭嘴的好,这话很扎心知道不?
逐风无语望天,说句真话,太难了!
咋整?
憋着!
沈月蝶一觉睡到自然醒。
正在给花浇水的小鹿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进去!
“小姐,醒来了!”
沈月蝶看着可爱的小鹿,心情愉悦。
“早上好,小鹿!”
小鹿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
“小姐,不早了,快中午了,杏儿来好几趟了,看您有没有起床?怕您饿着!”
开玩笑,睡懒觉的人哪里会饿!
沈月蝶穿戴整齐,洗漱完毕时,小鹿和杏儿已经摆好早饭!
一夜酣睡补足了精神,胃口也跟着变得格外好。
沈月蝶握着竹筷,吃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闲适的脚步声。
陆烬辞一袭月白锦衫,身姿清逸,步履悠然地缓步走入屋内。
他身侧伴着一位公子,面如冠玉,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
二人刚踏入门槛,那俊朗公子便笑着打趣。
“烬王妃,这么早就开始用午膳了?”
沈月蝶不疾不徐吃完最后一个糕点。
“错,我这是早饭!”
俊朗公子“哈哈”大笑起来!
“阿辞,你这王妃太有意思了,百闻不如一见,果然传言并不可信!”
陆烬辞唇角漾开一抹笑意,目光温柔地落向沈月蝶,
“蝶儿,这位便是安景言,鼎鼎有名的安神医。”
沈月蝶闻言放下手中碗筷,饶有兴致地打量对方,眉梢一挑。
“看来传言确实有误,我原先还以为,身怀绝技的神医,定然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没想到竟是这般年轻俊朗的人物,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安景言大大咧咧的坐在沈月蝶对面,饶有兴致道。
“烬王妃,你以前是不是伪装的?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果不是阿辞带着我,我以为是仙女下凡了!”
这话问的,多少有点瑕疵!
不过沈月蝶是谁?
脸皮超级无敌厚!
“安神医,有装病的,就不能有装蠢的?”
安神药两手一摊,“阿辞,我怀疑她在说你,只是我没有证据!”
陆烬辞宠溺的看着沈月蝶,“蝶儿说的对!”
安神药一听这话,下巴差点磕在桌子上。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陆烬辞吗?
这是那个冰冷不近人情的陆烬辞吗?
“阿辞,你是不是真病了?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脑子?我看变了一个人的不是王妃,而是你!”
沈月蝶看了一眼陆烬辞,“确定要好吗?不再病一年半载的?”
陆烬辞很有深意道,“一切都是刚刚好!暗夜和逐风把消息都散布出去了!”
沈月蝶向四周看了看,“我已经不招人待见了,到处杀我的,现在倒好,又来一帮杀你的,这不乱套了!”
安神医刚喝了一口小鹿泡好的茶,听到沈月蝶的话,一口喷了出来。
“咳……咳……”
“差点呛死我了,烬王妃,你这都是哪里来的词?你怎么说话这么好笑?”
呃……
这么不着调的人,确定是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