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婆子眼皮耷拉,语气阴阳怪气。
“回王妃的话,老奴正是厨房管事!不知王妃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什么吩咐?”
嘴上说着客套话,可她的神情没有半分恭敬。
小鹿气得脸色涨红。
“李婆子,你好大的胆子,见了王妃不行大礼,态度傲慢,简直目无主上!”
李婆子斜睨了小鹿一眼,嘴角讥讽。
“姑娘这话可就重了。老奴在王府当差十几年,向来守规矩,懂礼数。今日厨房忙活不休,满地汤水油污,老奴一身脏污,不敢贸然给王妃行大礼冲撞贵人,这般谨慎,怎么反倒成了罪过?”
跟着李婆子一起偷吃私食的婆子丫鬟,见管事婆子这般底气十足,瞬间也放下了心。
眼底皆是肆无忌惮的轻蔑。
沈月蝶静静立在原地,将所有人眼底的轻视,有恃无恐尽数收入眼底。
“啪……”
沈月蝶抬手便是一记力道十足的耳光,狠狠甩在李婆子脸上。
李婆子整个人被打懵了,脑袋嗡嗡作响。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嘴角直接破了皮,渗出细密的血丝。
“你,你敢打我?”
沈月蝶眼神冷厉,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恃老欺主,僭越犯上,克扣膳食,欺辱本妃,打你,是便宜你。”
沈月蝶说完,抬手扣住李婆子的衣领。
她单手直接将百十来斤的李婆子狠狠提起,手臂一挥,狠狠将人朝外甩出去。
“砰……”
沉重的躯体砸在厨房外的青石硬地上,发出一声沉闷巨响。
李婆子四仰八叉摔在地上。
“小鹿,打死这个恶奴!”
“是,小姐!”
小鹿顺手从厨房拿起一个烧火棍。
李婆子见小鹿手持粗棍而来。
“不,不要,王妃饶命!奴才知错了,求王妃开恩!”
“砰……”
第一棍狠狠砸下,打在李婆子脊背之上。
痛得李婆子一声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我让你克扣王妃膳食?目中无人?”
小鹿下手丝毫不软,一下比一下重。
“砰……砰……砰……”
烧火棍棍接连落在李婆子的后背,臀腿,肩头。
打得李婆子鬼哭狼嚎,涕泗横流。
厨房里,离沈月蝶最近的一个中年婆子吓得浑身一颤。
“王妃饶命,奴才知错了!”
“知错?晚了!”
沈月蝶抬手又是接连两记脆响!
“啪……啪……”
两道利落的巴掌声接连响起,狠狠落在那婆子左右两颊。
那婆子直接被打得踉跄后退两步。
旁边几个年轻丫鬟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想要跪地求饶,却被沈月蝶一眼锁定。
她们方才吃得最欢,看戏笑得最肆意。
沈月蝶抬手毫不手软,左右开弓,干脆利落。
又是数道清脆凌厉的巴掌声接连响彻厨房。
声声震耳!
“啪……啪……啪……”
方才还嚣张看戏,肆无忌惮的几个丫鬟婆子,尽数挨了实打实的耳光。
有人发髻打散,发丝凌乱垂落满脸。
有人脸颊迅速红肿高高鼓起。
五指印清晰醒目。
有人疼得泪眼直流,浑身颤抖。
唯独灶台边那几个一早见到沈月蝶进门,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的打杂丫鬟与粗使婆子,始终安然立在原地。
她们恪守本分,低头勤恳干活。
沈月蝶眼底寒芒凛冽,却目光清明。
她今日要惩治的,从来不是安分守己,勤恳当差的老实下人。
是仗着资历作威作福,克扣主膳,以下犯上,狗眼看人低的奸滑恶奴。
自始至终,她的巴掌,她的怒意,从未落到这几个恭顺守礼的下人身上半分。
陆烬辞带着暗夜,逐风隐在暗处。
厨房里发生的一幕,都被三人尽收眼底。
看着沈月蝶冷眼辨善恶,抬手惩恶奴。
他早已知晓大厨房这批婆子丫鬟的底细。
一直未曾动手,只静待时机。
看着太后,皇贵妃……安插的眼线尽数被沈月蝶揪出惩治。
身侧的暗夜终于按捺不住,微微俯身。
“主子,这些人,都是太后与皇贵妃几人暗中安插进王府的细作,王妃这般当众拔除,雷霆惩治,动静不小,会不会引得宫中疑心,打乱我们暗中布局?”
利用这些细作,能传出去不少假消息!
一旁的逐风也微微颔首。
眼底带着几分谨慎。
陆烬辞薄唇微抿,看不出喜怒。
他望着厨房中身姿清冷,傲骨凛然的纤细身影。
“怀疑?”
他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本王的王妃,受下人苛待,被奴才当众轻辱,身为王府主母,惩治几个跋扈刁奴,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他眸光锐利沉沉,“本王隐忍多年,如今让王妃出手立威,反倒显得只是女子心性,容不得下人欺辱,纯粹后院惩戒纷争,无人会怀疑是本王有意清剿暗线。”
非但不会打乱布局,反倒最为稳妥。
“况且!”他声线微沉,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们是不是隐忍的太久了,是时候了!”
“暗夜,传令下去,让方伯把这些人全部处理了,安排上我们的人!”
“是,主子!”暗夜瞬间消失不见!
李婆子被小鹿打的奄奄一息,进气多,出气少的时候,方伯赶来了!
方伯擦了擦额头的汗,向沈月蝶行礼。
“王妃,都是老奴看管不力,府中刁奴胆大妄为,竟敢苛待主母,冒犯王妃,让您在王府受委屈了!”
方伯没有半分推诿狡辩,态度恭敬又恳切。
沈月蝶静静立在原地!
方伯直起身的瞬间,慈祥的面容骤然褪去所有温和。
取而代之的是执掌王府数十年的雷霆凌厉。
他目光冷冷一扫厨房内外跪立的所有下人。
“厨房管事李氏,克扣主膳,僭用主份,欺辱正妃,以下犯上,罪无可赦,即刻拖下去,杖毙处置!”
“其余四名参与私吞份例,聚众享乐,轻视王妃,冷眼助恶的丫鬟婆子,品行败坏,尊卑不分,即刻发卖边陲苦役之地。”
“安分守己,未曾参与恶行的下人,暂且留下,好生当差!”
方伯干脆利落,条理分明。
紧随方伯赶来的府中护卫立刻应声上前,动作娴熟利索。
有人拖拽奄奄一息的李婆子。
有人押解瑟瑟发抖的一众恶奴。
可就是这太过利落,太过精准的处置。
让立在原地的沈月蝶心头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