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啊。”张岩军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我回来之前团长给的，说是甘子阳更详细的档案，我还没来得及看。”
关令接过文件袋，三两下打开，抽出里面的资料，一上手就满含惊讶，居然这么厚一叠。
他把资料从中间分开，后面一叠交给张岩军：“为了节省时间，我们同时看，遇到疑点的地方再讨论。”
办公室里只剩下翻阅纸张的声音。
两人看得很认真，几乎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过去。
十分钟后，关令放下手里的纸，手指在其中一行上点了点，“老张，你看这里。”
张岩军站起来，倾身探着脑袋，看着关令指着的那行字，表情逐渐沉下来，“叫丛越过来确认一下。”
一个电话打去试验站，不到十分钟，丛越就来到了连队办公室。
白水滩牧场外，宋沅江和周华诚正在简易的木棚底下商量下一步的工作，不远处，饲料队的同志在廖春发的带领下开荒。
玉米收割完以后，饲料队的重活已经忙完了，试点工厂确定落在189团，团长已经打过包票，第一批生产出来的矿肥优先供应白水滩。
最近的戈壁滩开荒工作办得如火如荼。
关令的通讯员骑着快马赶过来，停在廖春发面前，凑到廖春发的耳朵边低语几句。
廖春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背着手踱步到甘子阳面前。
“甘子阳。”
“到！”
廖春发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依旧面无表情，“连队里收到了一个你家里寄来的包裹，是急件，你尽快去签收，免得耽误了急事。”
甘子阳把锄头交给旁边的同志，心里充满疑惑：“是什么急件？”
“我哪知道啊，你的包裹，别人也没法替你拆，反正你自己去一趟。”廖春发背过身去，同时大声宣布：“其他人休息十五分钟。”
甘子阳四处看了眼，发现通讯员牵着马正在和宋沅江说话，他跑着过去，让通讯员带他一路。
骑马从戈壁滩赶回连队费不了多少时间，很快，甘子阳站在了连队办公室的门口。
他敲了敲门：“报告，我是甘子阳，听说有我的急件。”
门里传来张岩军的声音：“进来。”
门没锁，甘子阳推开了门，见到不仅关令和张岩军，丛越也坐在里面，手里拿着几张文件专心地看着，他走进来，丛越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不觉得稀奇，丛越经常出现在连队办公室。
“连长，我的包裹呢？”
甘子阳走了进去，身后突然传来关门声，他来不及转身查看，双手就被人反剪在身后。
魏大元也在！
“老魏，把他按在椅子上！”
张岩军突然从座位上暴起，手里拿着一根麻绳冲了过去，魏大元把人摁在带靠背的木椅上，张岩军三两下把人捆住，打了个实实在在的结。
甘子阳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动不了了。
“你们干什么！”他暴怒的声音响起，脸庞也在一瞬间涨红。
他甘子阳，从出生至今，还没被人这么粗暴地对待过！
张岩军狠狠拍桌：“说，庞春玲中毒是怎么回事？”
甘子阳的喉结动了动，随即露出诧异的表情。
“什么中毒？庞春玲中毒了？不对啊，我听说她是肠胃出问题了才去团场医院住院的。”
装得好挺像，可刚才他那几秒钟的犹豫和眼神闪躲没有躲过张岩军的眼睛。
“你少给老子装蒜！”张岩军抬手就想抽他一巴掌，却被魏大元拦下。
“你冷静点，忘了团长刚才的吩咐了？”
张岩军握紧了拳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了揍人的冲动。
刚才他们电话把新发现汇报给团长，团长千叮万嘱，让他们在审讯时不要动粗，甘子阳家里能量大，绝对不能让人有丝毫质疑屈打成招的机会。
“老张，你过来。”关令发话。
张岩军憋着一肚子气走过去，坐在了关令旁边，关令把手里的纸笔推过去，自己起身。
“我来审，你做记录。”
张岩军勉强接受了这个安排，他拿起笔时，关令已经走到了甘子阳面前，随后拉过一张椅子，面对着甘子阳坐下。
“你来白水滩也有挺长时间了，你应该很了解我们的办事风格，如果没有证据，我们不会随便抓了你。”
甘子阳眼皮子低垂着，不去看关令。
关令依旧平静地问道：“庞春玲那盒蛤蜊油怎么回事？”
甘子阳垂在两侧的手指握紧了他自己的裤缝，力气大得手指似乎开始发抖。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关令从桌上抽出化验单：“我们送了两盒蛤蜊油到团场医院化验科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两盒蛤蜊油里都还有乌头碱，两盒，其中一盒是庞春玲的。”
“另一盒，你比我们更清楚是在哪里找到的，不是吗？”
“不可能，我的……”甘子阳马上闭了嘴。
他飞快地回忆，他今天清晨出门上工前才打开柜子看过，他的蛤蜊油好好的就在柜子里，怎么会……
甘子阳整个人突然僵住。
他想起来了，昨天连队突然突击内务检查，而从昨天到现在，他只确认了自己的柜子里有两盒蛤蜊油，却没有把那一盒打开看过。
被掉包了？
他们借口内务突击检查，其实不是真的检查，而是找借口为庞春玲搜查。
关令把检验报告摊开在甘子阳面前：
“庞春玲用了那盒蛤蜊油，出现心悸、呕吐、手脚发麻的症状，如果不是发现得还算及时，她现在人估计不是在医院病房，而是在医院的停尸房。”
他指着检验报告，上面写着二号样品：“你告诉我，你的柜子里为什么刚好也有一盒没有用过的蛤蜊油，这盒蛤蜊油里的乌头碱，和庞春玲那盒里的一模一样。”
甘子阳只瞥了一眼检验报告，马上挪开了视线。
“我不知道……不，我知道了，我一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他想杀庞春玲，也想杀我，只不过我运气好，还没有用那盒蛤蜊油，一定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