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小虎看了看丛越，再看一看那边电影厂的人。
“怎么回事，看你这表情，里面有熟人？”
“算不上熟人，顶多算认识。”
丛越把出发去蒙省的路上，经过戈壁滩遇到这群人的经过简单说了说。
范小虎听得瞠目结舌：“不是，他们也太猛了，戈壁滩上芒硝水都喝上了，也算是……嗯，一次难得的经历。”
他尴尬地笑了笑：“照你这么说，他们来兴疆很久了，他们这拍电视剧的工作，也不容易哈。”
丛越点点头，眼神朝一个方向示意：“我们换个方向吧。”
电影厂的人也看见了他们。
马导演愣了片刻，快步走过来：“丛医生，居然真的是你，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
他身后跟过来了一群人，见到丛越，叽叽喳喳的。
第一次见面时这群人病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身体好了，才知道他们的话这么多，还这么密。
丛越一瞬间有种出现耳鸣的错觉。
马导演也觉得他们吵，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顿时安静下来。
他把头扭回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丛医生，难道这里就是你所在的单位？”
丛越摆手：“不是，我这一趟来这里，是出差。”
范小虎介绍：“丛越同志是189团牧业连的人，这一次来我们团，是来给我们的人工配种试验站做指导工作的。”
“189团的牧业连？”
马导演的双眼“唰”一下亮了。
“就是那个靠人工配种把牲畜数量翻番的连队？”
丛越连忙摆手：“夸张了，什么翻番，那都是谣传，我们连队去年也就是小小做了一下试验。”
马导演激动道：“我们昨天听人提过，说那个连队里有个年轻技术员特别厉害。”
范小虎得意地说：“说的肯定就是丛越，白水滩那个试验站，是他一手一脚组织人建起来的。”
马导演的双眼更亮了：“我还听说，去年年底的那场布病，最开始也是这个白水滩牧场的人发现的。”
范小虎拍着丛越的背：“哈哈，你们没打听错，又是丛越发现的，兵团都开表彰大会了，他得了个人一等功。”
马导演激动得身体都在抖。
“你知道他怎么发现的吗？”范小虎还在说：“他就摸了一个战士的手，发现体温不对劲，一点点查出来的。”
马导演深吸一口气，回头冲那记笔记的女同志喊：“小方，快来！”
“来了！”女同志跑过来，辫子一甩一甩的。
“快记下来，刚才说的话，都记下来，这是我们创作的灵感！”
女同志手里的笔刷刷地落在笔记本上，笔尖几乎写出了残影。
马导演回头看丛越：“丛医生，我们暂定的剧本，故事就发生在草原上，拍摄地点是大草原的牧业连，你能说说在连队的故事吗？”
范小虎一听不对劲，连忙打断：“不行，我们正在工作，不能在这里耽误时间。”
说着，他推着丛越就走。
马导演满脸的遗憾，又不敢耽误他们的正经工作，只在背后喊：“丛医生，有空我们再聊！”
走出一段路，范小虎悔青了肠子。
“故事发生在大草原，牧业连，男主角肯定要年轻的，他们还看人工配种，还问布病，这不是标着你来的吗？”
丛越听着男主角的人设也有点像自己的经历。
但他还是说：“他们还在采风阶段，可能剧本都还没写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遇见什么都想记下来，这很正常。”
范小虎啧了一声：“他们怎么搞是他们的事，反正不能耽误你了，你这借调可是有时间限制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马导演等人继续回去盯着饲料车了。
“要是被领导知道我带你走这一圈，害你被他们缠上，耽误你的时间，我肯定要被削一顿。
“你是不知道，我们齐团在外面看上去好像很和蔼，回家关起门来，那削人的本事，啧啧，要命。”
丛越没忍住笑了出声。
范小虎也跟着笑了一路：“走，去别的地方再看。”
之后他们去了羊圈，果然如范小虎所说，去年那一场布病，182团的羊损失惨重。
羊圈里的羊不能说质量差，但是比起刚才见到的奶牛，这里的优质种羊的数量明显少了很多。
羊圈里的职工至今依旧全副武装，就连丛越靠近前，范小虎还要给他拿个口罩。
羊比起牛，更容易感染布病，目前存活下来的羊，不知道有没有携带病菌。
从羊圈出来，范小虎说：“今年我们自己的羊就不参与人工配种实验了，之前从四师引进了一批羊，那些羊单独圈养，可以实验。”
把附近看了一圈，范小虎带着丛越来到马厩。
居然又遇到了马导演一行人。
“他们会影响到你们工作吗？”丛越没忍住问。
范小虎摇头：“不至于，但是他们到处看，还拍照，有些职工不太自在，没办法，司令部同意的，我们只能配合。”
范小虎看了一眼电影厂的人，把话题拐回来。
“这里是我们的一连，挨着团场驻地，除了一连，二连的连队驻地也盖了个简单的试验站，今年这两个连队参加试验。”
182团的一连，作用与白水滩牧场的直属队差不多，主要是为了牲畜的配种，春夏秋冬都在一个地方，不转场。
二连是因为冬牧场距离这里近，所以也参与到了试验里。
“时间还早，现在快马去一趟，还来得及，要去看吗？”
“去。”
范小虎于是进马厩牵了两匹马出来，其中一匹马的缰绳给了丛越。
两人翻身上马，范小虎骑马跑在前面带路，丛越跟在后面。
马导演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激动得嗷嗷大叫，眼神黏在丛越的背影上，跟着跑了一段，又折返回来。
“看到没，你们看到没，尤其是男同志，你们看到丛医生刚才上马的身影了吧，利落，干脆，帅气！
“那就是我想要的效果，我们电视剧的男主角，必须要有这种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