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着,卡车就进了十河垦区。
最前面的车在路口靠边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跟着靠边停车。
丛越在第二辆车上,车停时,他人有点懵。
“余哥,怎么回事?”丛越靠在边上,探头看头车,看见余昌荣已经下车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也下车,下了车才看到头车前面还停了一辆小一些的卡车。
“怎么回事?”
余昌荣把自己选中的牛赶下车,赶到前面那辆小一些的卡车上。
“我让人把研究所的牛运回去,然后我继续跟着押车,直接去你们连队,安顿下来以后,我再回师部。”
丛越抱臂在旁边看着:“搞这么麻烦干什么,直接车开进师部,牛卸在研究所门口,这不就得了?”
余昌荣把牛赶上车,和同事交代了几句,跑回来。
“你刚才说什么?”
“说把车直接开到研究所门口,牛直接卸下来,牵进研究所的牛棚里,多省事。”
余昌荣啧啧两声:“我还能不知道这样方便?关键是你们家团长不乐意啊,不允许卡车进师部,直接越过十河去团里。”
“啊?”
这里面居然还有团长的意思?
余昌荣说:“你们189团大费周章去蒙省买牛,以为别人耳朵都堵住了收不到风声?师部里有牧业的团全知道了,都在师部等着堵这三辆卡车。”
丛越“嘶”的一声。
这些人,好阴险!
他们团费尽周折又出人又出力还出钱,辛辛苦苦从蒙省拉回来三十头西门塔尔牛,别的团想白嫖,直接在师部堵牛?
丛越不怕君子最怕小人,打嘴仗的事一律推给团长老人家,可要是对方不当君子直接上手抢,那不得了,他和余满仓两个人挡不住。
牛一旦被拉走,哪怕自家占了理也很难拉回来,毕竟流氓是不讲道理的。
稍微一想,丛越就觉得这十河垦区危机四伏。
“快快快上车,不要进城,直奔189团,回头师部问起,我再来回话,快!”
余满仓刚走过来,就听到一个快字。
“干什么,有牛不行了?要抢救?”
丛越拉了他一把,往车上走:“师部里全是想抢我们牛的人,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们要赶紧逃离。”
余满仓不明所以,却不含糊,跑着回到自己的车上。
车队再次启动,189团的司机出发前就被团长叮嘱过,他们特意绕了路,沿着垦区走。
经过距离建筑物近的地方时,还会刻意踩油门加速。
有惊无险,天亮时,他们已经离开十河垦区很远,抵达团场时,团长和郭政委都来了。
两人在三辆卡车里来回看了几圈,背着手点点头,脸上还露着笑容,头头是道的模样。
装得还挺像。
丛越知道这两人都不懂牛,至少不会分辨牛的质量,估计只能看出来牛够不够大只。
“领导,要牵下来看看吗?”丛越主动问。
团长摆手:“不用折腾,你们去吃个早饭,直接送白水滩,好容易才弄回来的牛,一定要养好了,回头团里还会派考察组过去。”
“好的。”
丛越不敢怠慢,团长这老抠门肯定是说真的,毕竟买牛的资金里,师部畜牧兽医研究所支援了部分,团里也出了一些。
钱都掏了,不出成果,团长他不乐意。
丛越拍着胸口对他保证,一定把牛养好。
先喂了牛,自己再吃早饭,接着继续上路。
回到白水滩时已经中午,卡车直接开到试验站外的空地上,试验站里的人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丛老师和余老师回来了,快出来看啊,他们带着牛回来了!”
张忠这一嗓子,人全都围了过来,不仅试验站里的人,附近听见动静的,都来了。
三辆卡车被人围住,车上的牛可能没见过这种阵仗,都有些躁动。
张岩军跑过来,急得赶人:“快走快走,你们把牛吓到了,要是这些牛有个好歹,我不放过你们。”
“快走快走,一个个的不用干活吗,吃白饭是不是,啊?”
“连长,你嗓门最大,你才吓着牛呢。”
“胡说!”张岩军找到丛越,放低了声音:“接下来怎么做?”
丛越说:“都是一样的流程,隔离圈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盖了新的,喏,就那边,距离试验站很近,走两步就到,方便你们照顾。”
丛越过去看了。
圈舍是新修的,砖墙水泥地,顶棚铺着油毡,环境真不错。
他和余满仓指挥人手把牛赶进去,检查了一圈围栏结实不结实,又把草料和水槽摆好,又忙活了好久。
“张忠。”
“诶,丛老师,我在这里。”
丛越吩咐道:“你来当负责人,带着大家给牛查体,建立健康档案,回头我要检查。”
张忠咧着一排大白牙笑道:“好咧。”
把工作安排下去,丛越深吸一口气,鼻子里全是自己身上的酸臭味。
“丛越……”张岩军又找了过来。
丛越抬了抬手:“连长,有事晚点说行吗,你闻一闻,我身上都臭了,我要回去洗澡。”
张岩军连忙往后退了一大步:“快回去,你和余满仓都回去,是有事情要说,但是不那么着急,你们洗过澡……”
他想了想,干脆说道:“都下午了,你们回去就不用过来了,休息半天,明天再来,不过要是牛出问题,肯定要找你们的。”
白得半天假,余满仓高兴地就要跳起来,往张岩军身上跳。
“谢谢连长!”
“你走远点!别过来!”
两人去河边洗了个战斗澡,先把身上的汗臭味洗掉,回来以后去大澡堂,浴池里灌满水,好好搓一搓身上的泥。
回到家,丛越什么都不干,倒头就睡,醒来时天是黑的,桌上放了两个饭盒,旁边压了张纸条。
是周华诚帮他打了饭。
吃过饭,继续睡,再一次睡醒,天还是黑的,丛越爬起来看了看时间,不到凌晨四点。
他睡够了,再次躺在床上睡不着,又不想坐起来,于是进入系统学习。
足足一年,畜牧技术员的课程总算学完了,考试通过,点亮新的卡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