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就这样,还有问题的话,我会再找你们。”
柯玉洁低头看了看手表:“半个小时后我们集合,接着就要和大部队一起出发去机场,现在各自回去休息吧。
“珍惜这点时间,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这是今天唯一的休息机会了。”
说完,她先转身离开。
柯玉洁作为外事办公室的人,主要负责翻译工作,必要时还是要协助其他同事。
安排好翻译工作后,她也闲不下来。
等她走了,曾鸣问:“你要不要再去食堂?我感觉早餐吃的那点东西一下子就消化完了。”
实则,刚才吃早餐时,他一颗心全部放在丛越身上,帮着柯玉洁探丛越的底,这么一来,吃的就少了。
丛越吃得很饱,虽然觉得味道一般,但可以预见中午他们会有多忙,可能全天候待命。
作为陪同翻译需要直接面向外宾,嘴巴里肯定不能有味道,所以,接下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不能吃东西。
“我刚才吃饱了,曾老师,我就不去了,我想回休息室歇一歇。”
曾鸣摆手:“行,我自己去了,你记得休息室在哪个房间吧。”
“记得。”
两人在座谈会现场分开,丛越回到了休息室,他没有钥匙,只好站在门外敲门。
陈邦兴开的门。
丛越进了门,看到邓坚趴在床上睡得跟猪一样,还打呼噜。
陈邦兴尴尬地说:“昨晚我们都没太睡好,他说担心等会儿精神面貌不佳,所以休息一下。”
丛越又看了邓坚一眼:“心态不错。”
陈邦兴更尴尬了,恨不得一脚踹死邓坚,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不过他也是真的佩服邓坚,刚才还义愤填膺和自己一起讨伐丛越,他自己气都还没消呢,这家伙一转头睡得真香。
“柯组长说我们半个小时后就和大部队一起出发去机场。”
“哦,好的。”陈邦兴说:“再过十五分钟叫醒他吧,别的都准备好了,洗个脸就能出发。”
丛越没有发表意见,他坐在沙发上,拿着柯玉洁刚才给他的册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阅。
陈邦兴坐在他旁边:“你不抓紧时间背一背?”
“我?”丛越笑了笑:“我不用了吧,这里面都是畜牧业的专业名词,我都挺熟悉的。”
陈邦兴心里很不是滋味:“还是做好充足的准备比较好,毕竟这接待外宾的工作,是容不得一点马虎的。”
丛越还是笑了笑:“谢谢提醒。”
但他还是很随意地翻册子。
对他来说,这本册子里面的内容没有复习的必要,反而是刚才走过的流程需要多注意,他表现在翻册子,其实心里一直再回忆刚才的流程。
一时间,休息室里只剩下邓坚的呼噜声。
陈邦兴推了推眼镜:“丛同志以前在哪儿学的法语?我们在大学里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听说你主要工作是兽医?”
丛越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
陈邦兴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我就是有些好奇,这次外宾涉及的畜牧术语挺专业的,我们准备了好些天都觉得吃力。
“听说你是兽医,对这些专业术语,你肯定比我们熟悉,可翻译和兽医是两码事。”
丛越没急着回答,他顺手拿起陈邦兴和邓坚放在桌上的一叠资料翻了翻。
纸页上是打印好的法文和中文翻译,关于牛羊的饲养管理配种周期,甚至有乳肉比数据。
“学法语是很小时的事情了。”丛越说:““我是下乡知青,从京市到的兴疆,小时候家附近有个老军医,我跟着学了点皮毛。
“到了兴疆以后自己看了些书,平时在草原上,对着牛羊练习口语,不像你们的条件这么好,在学校有老师教。”
陈邦兴咬了咬腮帮子,摸不透丛越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嘲讽自己和邓坚学习环境好,最后却比不上他丛越,又或者只单纯地诉述一个事实。
丛越抬起头,看向陈邦兴:“你们准备的资料挺全的,是曾老师给的?”
陈邦兴下意识回答:“不是曾老师准备的,是我和邓同学花了半个月时间整理的资料,曾老师看过,说我们做的很好。”
“是挺不错,不过这里……”丛越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的翻译有点问题。”
“怎么可能。”陈邦兴皱着眉头,身体没挪动,脖子却伸过来看。
丛越又指给他看:“拴系式饲养这个翻译不能说错了,但是放在法国畜牧业里,指的是固定式牛栏,跟我们理解的栓系不一样。”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陈邦兴脸上的笑僵住,他重新拿起那份资料,凑近了看丛越指的那几行字。
看了又看,他确定自己没有翻译错。
“没翻译错。”
“是没错,但意思不一样,这不是翻译的知识,这是畜牧业的知识。”
从越把资料还给他:“而且你们准备了这么厚的资料,其实大部分是用不上的。”
“怎么可能,我们专门找畜牧局要的资料,肯定没有错!”
陈邦兴的声音拔高,睡着的邓坚被吵到,喉咙里发出嗯的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却没人在意他,陈邦兴不在意会不会吵醒邓坚,他瞪大眼睛看着丛越,眼睛里的血丝若隐若现。
“我们做了半个月的准备工作,你一张嘴就给否认了,你凭什么?”
丛越没有生气,脸上依旧表现从容,他只问:“你说一说,这次法国的畜牧专家来呼市,是为了什么?”
陈邦兴一愣,这算什么问题,丛越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法国方面会赠送给我们一批当地品种的牲畜,这次法国派遣畜牧专家过来,是要考察蒙省适不适合养殖他们的牛。”
陈邦兴心里虽然不解,但是这张该死的嘴,一点也不争气,别人一问,他就老实回答了。
丛越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厚厚的资料,挑了挑眉。
“所以,人家是来考察环境的,不是来和我们讨论怎么养牛的,你们从畜牧局拿回来的这一大叠资料,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