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消息找谁?必须是庞春玲。
余满仓跑去找庞春玲,没多久就带回来消息。
“咱们团,还有野战部队和河谷公社要联合办联欢会,就在大草原上。”
丛越挑眉:“在大草原上办联欢会?下雪啊。”
余满仓摊手:“没办法,不到下雪的时候,大伙儿都没空。”
也对,也就冬天时大家能腾出一些时间。
丛越稍微想一想,就知道联欢会的目的,约等于相亲大会。
兵团男多女少,野战部队那更是了,丛越去过陈肃所在的兵营,不夸张说一句,里面连蚊子都是公的。
这次的联欢会,若是能促成几对那是最好,若是不成,就算是各单位联络感情。
丛越以为这个联欢会和他没关系,直到他被关令叫过去开会。
“这次的联欢会是团里负责组织的,但是举办的地点距离我们白水滩牧场最近,所以,我们要承担一定的安全和医疗保障工作。”
说完安保工作,关令扭头看丛越:“医疗工作肯定由你负责。”
丛越点头:“有什么要求?”
关令想一想:“联欢会在晚上举行,会点篝火,大伙儿会跳舞,喝酒吃肉也是少不得的,最怕有人喝多两杯就发酒疯。”
丛越还是点头:“医疗方面我来安排。”
干部会议结束后,丛越把余满仓和黄长庆三人叫过来。
“事情就是这样,医疗组主要关注烧伤灼伤、冻伤失温,还有软组织挫伤扭伤……”
说过重点关注的伤病以后,丛越接着道:“这一次,团场可能不会派医生过来,我们几个人就是主力军。
“余满仓,过两天你去冬牧场跑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可以的话,把张忠他们三个带回来,让他们也加入医疗组。”
余满仓咧着嘴笑:“行啊,正好张忠年纪也不小了,他正适合参加联欢会。”
气氛缓和下来,大家都跟着笑。
丛越说:“虽然我们是主力军,但不是只有我们,野战部队会派医生,公社也会有卫生员随行,不用太有压力。”
当天晚上,丛越熬到了半夜,写了医疗保障计划和应急预案,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起床的第一件工作,就是带着大伙儿去联欢会现场。
场地正在布置,除了白水滩的人,距离近的红山沟也派人来帮忙。
丛越跑过去:“副连长,给我们安排几个位置,要设置医疗点。”
魏大元指着一个方向:“那边给你们。”
“不够,至少每个方向有一个点,不舒服的同志可以就近治疗。”
“那行,你自己挑位置,给你,挑好了自己圈起来。”
魏大元给了丛越几根木棍,挑好了地方,把木棍插在地上,那地就算是被占了,到时候搬几张桌椅,就是一个医疗点。
丛越拿着木棍回去,招呼大家一起选地点。
昨晚他在系统里复习过大型活动医疗保障的知识点,现在给大家讲课,那是张嘴就能来。
身后跟着的几人,包括余满仓都震惊得张大嘴巴。
他们也是没想到,丛越连这么冷门的知识都懂。
……
京市冶金工业部家属大院。
纪复华在加了两天班后,今天终于能够准时下班回家。
周勤芳颇为抱怨:“你终于有空了,前两天我每天夜里等不到你,睡时你没回来,睡醒了你已经出门了。”
纪复华把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挂钩上:“部里这几天都在忙,老吕出差回来后请了几天假去医院检查。”
吕向阳热射病好了以后,没有一直休养,而是赶去了矿山,在后半段工作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否则他们一行人,现在还回不来。
回京以后,他的家人得知他生了大病,硬是逼着他请假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部里少了一个高级设备工程师,其他工作分摊下来,纪复华身上的担子便重了许多,加上到了年底,本来工作就繁忙。
“接下来几天还要忙,你别等我了,也许我还要在部里过夜。”
周勤芳随意点了点头:“知道了,我有件事要对你说。”
“等会儿,我先洗个澡,好几天没洗了。”
等纪复华洗完澡回到房间,周勤芳正抱着钱匣子,来回数了几遍。
“要用钱?”
周勤芳点头:“是啊,前两天我嫂子来找我,说下周要去兴疆交流,问我有没有东西要带给丛越。”
纪复华掀被子的手顿了顿:“是可以给他送点东西,我想一想。”
他坐在床上,靠着床头,脑袋微微抬着看向天花板,回忆起丛越在白水滩的家。
“给他买个手电筒,他那里没有通电,夜里只能点煤油灯,在屋里还行,晚上出门还是用手电筒更方便。”
“行。”周勤芳从床头柜里拿出本子记下:“还有吗?”
“还有……”
纪复华努力回忆,想不出来丛越还缺什么。
兵团里衣食住行都不缺,丛越是干部,每个月都有工资,在大草原上没有多少花钱的机会,他不缺钱。
至于缺什么,纪复华不知道。
他和丛越相处的时间太少,丛越也不和他交心。
“别的你看着办吧,他不缺钱,给他弄点京市才有的物件,还有,给他弄些全国通用票,他自己出差能用,不出差还能用来做人情。”
周勤芳一一记下来:“其他的我看着办。”
纪复华叮嘱道:“我们自家不缺钱,你别吝啬,该给就给。”
“我知道……”周勤芳扭头看他:“你这次回来以后,对丛越上心了不少。”
纪复华掀开被子躺下来,含糊道:“他有能力和心性,将来会有大出息。”
周勤芳关了灯,也躺下来:“等你有空了,和我说说他。”
“好。”
房间外,纪绍文趴在门上,把父母二人的对话都听了进去。
他一夜没睡。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纪复华已经出门去上班,纪绍文在家里吃完早餐,还不着急出门。
周勤芳穿着大衣,身上背了个斜挎包从房间里走出来,见了纪绍文,诧异道:“绍文,怎么还不去上班?”
“马上要去了。”纪绍文看了眼周勤芳鼓鼓的挎包:“妈,这么早,你要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