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思，对不住，我刚刚才忙完。”王丽佳跑着过来，喘着气说话。
文工团在白水滩一连表演两天，她的节目在第一天，但是今天白天，还要帮忙做第二天表演的准备。
原本和庄静思约了一起骑马，庄静思假都请了，她却让人等了一整天。
“没关系，工作要紧。”庄静思不在意：“这个季节草已经枯了，不过草原上铺着一层雪，也有另一番风味，我们不走远，就在连队附近走走。”
“好，我还没骑过马呢。”
“走。”
庄静思带着王丽佳去了马厩，登记过后牵着马出来，王丽佳不会骑马，因此庄静思只牵了一匹马。
她打算带着王丽佳骑一圈，感受草原风情，才走出马厩，便见一个小女孩慌张地跑过来。
“静思姐姐，我姐姐肚子又疼了，疼得躺在床上，口唇都白了，你快去看看她。”
庄静思问：“怎么不去卫生所？今天有人值班的。”
小女孩摇头：“我姐姐让我一定要找你，别的大夫去了她不看。”
庄静思了然，应该是小日子来了肚子疼，不好意思找男大夫，所以让人来找她。
她有些为难，眼看着太阳快要下山，她陪王丽佳的时间本就不多，这一去再回来，天肯定黑了。
她可不敢大晚上带王丽佳离开连队，可是明天文工团就要走，没有机会了。
王丽佳笑着推了庄静思一把：“去吧，你是大夫，不能不顾病人。”
“可是丽佳姐你……”
“我自己回去，这次没法一起玩，说不定以后我还有机会来这里演出。”
庄静思还是觉得遗憾，但她也是真的不能放着病人不管。
“那你……”
“庄同志。”于先锋笑眯眯地走过来：“我老远见你们在这里站了很久，是不是遇上了麻烦事？”
庄静思抿着唇，不太想告诉于先锋。
王丽佳却直说：“我们本来打算去草原上逛一逛，没想到突然有病人，静思要赶过去。”
她认出了于先锋，是昨天打过招呼的人。
于先锋双眼放光：“马都已经牵出来了，现在才说不去太可惜，不如这样，我陪着王同志在附近走走，庄同志，你看完病人再赶过来。”
庄静思有些犹豫，王丽佳却跃跃欲试。
“就在连队周围走一走，天还亮着，不会有人说闲话的，茫茫雪原，离了牧业连，哪里还能看见？”
王丽佳狠狠地心动。
白水滩是这次演出的最后一站，明天他们就要回师部，真就见不到草原了。
“静思，我还是想出去看一看，还想骑一骑马。”
庄静思只好说：“那行，你们就在附近走走，我一会儿去找你。”
于先锋从她手里接过缰绳：“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王同志。”
庄静思叮嘱女孩先回家，自己跑去卫生所拿医药包。
天色微暗，舞台后面用作后台的帐篷里再次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丽佳呢，有没有见过丽佳？”领队忙得晕头转向。
“丽佳同志傍晚时候出去了，就没见她回来，好像和连队里熟悉的人出去玩。”
领队很生气，王丽佳出门前给她说过，当时她可是叮嘱了，让她太阳下山时要回来，帮着一起筹备舞台。
肯定是玩得找不到北，把她的话给忘记了。
现在也分不出人手去找她了，只能演出之后再说，到时一定要好好骂她一顿。
庄静思跑过来时，距离演出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每个人都忙得冒烟，她四处张望，找不到王丽佳，只好随便抓住一个人询问。
“你好，请问王丽佳同志在哪儿？”
“不知道，一下午没见到她人影了，也不知道她跑哪里玩……嗯？你不就是王丽佳的朋友吗？你们没在一起？”
庄静思摇头。
她没想到耽误这么长时间，帮助那名女同志缓解了腹痛后，她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一阵骚乱。
有对夫妻闹矛盾，打起来了，推搡之间妻子倒地，好巧不巧摔在劈柴的斧头上，大腿被划拉了一道口子。
丛越人都已经赶过来了，但因为伤在大腿，靠近屁股，那名女同志硬是不肯让丛越上手，只能她来。
处理伤口是基本功，却也花了庄静思不少时间。
等她提着医药包出来时，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王丽佳说过天黑前她就要去舞台帮忙，因此庄静思把医药包放回卫生所后，直接来后台找人。
可是王丽佳没回来。
庄静思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里的血液涌上头顶，慌得手指都在抖。
“怎么回事？”领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百忙中抽个空走过来。
庄静思声音颤抖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什么？你说丽佳和……”说到这里，她发现自己失态，马上紧闭嘴巴，拉着庄静思的手往外走。
出了帐篷，走了一段路，领队才问：“你是说，丽佳和你们一个男同志出去玩了，现在还没回来？”
庄静思谨慎地说：“也不一定没回来，我一忙完就来这里了，没找过别的地方。”
“要把人找到。”领队脸色严肃。
孤男寡女，天都黑了，现在人找不到，就算没发生什么，对女同志的名声也很不好。
“我马上去找！”
庄静思转身就跑，她去了连队门口询问站岗的战士，于先锋和王丽佳确实出门了，却没人见到他们回来。
他们还在外面，他们没有回来！
庄静思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她又奋力跑回后台，把这件事告诉了领队。
第一个节目已经开始，台上的人奋力表演，台下的观众连连喝彩。
领队咬着牙说：“带我去找你们的连长。”
庄静思带着领队往人群最后面走，昨天连长和指导员就坐在最后面，今天应该也一样。
张岩军扯着丛越的胳膊：“你小子别跑，又想躲车里是不是？”
“不是，我回家睡觉了不行？”
“不行，难得有演出，你必须留下来看，就坐我旁边。”
“这算怎么回事，您这是阻碍我进步。”
“你昨天躲在车里写报告，今天又想躲回家里写是不是，是你自己说过那什么……”
关令提醒：“劳逸结合。”
“对，劳逸结合，你给老子坐下，今晚必须好好放松。”
丛越无奈，只能被张岩军压着坐下来，屁股才挨上板凳，就见庄静思带着文工团的领队急匆匆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