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窃事件因为关令压着，只在小范围内传开，连队里有大事，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
青贮饲料要开窑了。
开窑前一天，河谷公社的同志陆续到来，这一次不再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而是每个生产大队派了一两人过来，学习怎么开窑。
红山沟来的是谢卫国和杜凯。
当天夜里，谢卫国住在余满仓家里，杜凯住进了丛越家，临睡前还在向丛越学习。
次日上午，所有空闲着的人都跑到窑边观看，丛越到时，大家都自觉给他让出一条路，让他走过去。
张岩军指着整齐摆了一地的农具：“丛越，你说，要怎么开窑？”
丛越说：“怎么方便怎么来，先把窖上的泥土和杂物清理干净。”
张岩军挽起袖子：“各排长出列，和我一起清理。”
谢卫国也出列：“我也一起来。”
其他生产大队的人也纷纷走出来要求一起清理，光站着看可没有亲自动手记得牢固。
十来人同时动手，不一会儿就把窑上的泥土杂物全部清理得干干净净。
丛越上前，掀开油毡纸和黄泥，才开了个口子，酒香味顿时从飘出来。
张岩军用力嗅了嗅，紧张问道：“丛越，这味道对吗？”
“对，发酵好的青贮料就该是这个味道，来，开挖，注意，不能胡乱挖，一定要垂直打下去。”
张岩军松了松肩膀，亲自动手，他很快取出来一团青绿色的青贮料。
“给我。”丛越伸手。
张岩军把青贮料递到他面前。
丛越直接上手拿着，先是闻了闻味道，悬着的心落下一半，再用力抓了一把青贮料，感受其中的水分。
稳了！
“大家看看这把青贮料，这就是发酵成功的青贮饲料，你们轮流闻一闻，感受一下湿度，回去以后你们各自开窑，如果也是这种情况，那就是成功了。”
丛越把手中的青贮饲料递给谢卫国，谢卫国激动地接过。
其他生产大队的同志眼巴巴地看着他，催促道：“老谢，差不多得了，快传过来。”
张岩军笑道：“不急不急，我再挖点，等会儿给你们都分一撮，让你们拿回去比对。”
“谢张连长。”
“张连长义气！”
张岩军呵呵笑着又挖了一些，每个生产大队都分了一撮。
白水滩自己人憋不住了。
李老头从人群里挤出来：“连长，给我看看，我也要一些，我退休前就是管饲料的，我得看看。”
“行！”张岩军给李老头也挖了一些。
李老头接过饲料，又闻又摸：“这草料，比新鲜的青草还要香，就是不知道牛羊爱不爱吃。”
丛越笑道：“这不简单，走，我们给牛羊送吃的去。”
“对，我们要看看，牛羊爱不爱吃这饲料。”张岩军一挥手：“来几个人，跟我一起挖，给牛羊送去。”
人一多，很快就挖出来两大筐的青贮饲料，一群人跟着去羊圈。
到了地方，丛越说：“拿一筐混在干草里，直接喂。”
负责羊圈的同志动作利索，不一会儿就混好了一把草料，倒进饲料槽里。
“咩……”
原本散落在羊圈各处的羊，突然兴奋起来，全都朝着饲料槽走过来，争先恐后地把脑袋探进去吃草。
“它们闻到了味道，他们争着吃了，羊都争着吃，肯定是好饲料！”李老头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好好！”张岩军连说几个好字：“我们再去牛棚。”
牛棚的情况也一样，饲料刚倒进去，牛也抢着吃。
“都抢着吃，都在抢，好啊，好，有了这些饲料，看来今年冬天，牛羊都能不掉膘了。”
丛越笑道：“太夸张，不过肯定掉得没有以前厉害。”
连队里喜气洋洋的，张岩军心里后悔没有多做些饲料，但其实，这次的饲料已经做得够多了，混进干草里，足够连队的牲畜吃一个冬天。
生产大队的人看完开窑，一个个急得不行，都想赶回去开自己的窑。
张岩军邀请大伙儿中午留饭，都不同意，都想尽快赶回去，张岩军只好不留人，给他们送了些馕饼，让他们在路上吃，这就把人送走。
把人送走后，关令叫住丛越：“你跟我去办公室，再说一说饲料，我要写份详细报告呈报给团长。”
“行。”
张岩军开始赶人：“都散了，回去干活，别想着偷懒。”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牛棚，李老头等退休老头凑在一起，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结伴又去了青贮窑。
丛越说了，取一次料就要封一次窑，小心污染了窑里剩下的饲料，现在，取过的窑已经重新封上了。
李老头等人来到青贮窑边什么都不能做，但光是看着，就让这群老头欣喜若狂。
之后每一天，只要得空了，李老头都要到窑边看上一眼。
居住区，甘子阳和于先锋摸进了丛越家里。
“快找。”
“子阳，小心点，别乱翻，等他回来发现家里被翻过，肯定要闹得全连队都知道。”
“还用你说。”甘子阳没给他好脸色：“我像是这么蠢的人吗？”
于先锋表情讪讪：“我去外面放风。”
“不用，过来一起翻，今天所有人都跑去看开窑，没人在这边。”
于先锋只好跟着他一起翻。
“我这边没有，你那边呢？”
“也没有。”
甘子阳直起腰，扫视整个屋子，想找出其他能够藏书的地方。
“会不会他根本就没有写完？”
甘子阳摇头：“不可能，我打听过了，他就是写完了，估计只是藏得深。”
昨天，两人找了个借口请假，跑到附近公社赶集，期间遇到了一个人，让他们把丛越写的第三册兽医手册偷出来。
成功了，就给两人一张大团结。
甘子阳不在意那一张大团结，能给丛越添堵的事情，倒贴钱他也愿意干。
“趁人回来前快找，每本书都翻一遍，说不定夹在哪本里面了。”
“行，都翻一遍。”
丛越靠在门边，抱臂看着两人扒在他的书架上，一本本书取下来抖几抖，发现没有夹带东西，又给放回去，拿起下一本书抖。
他故意没说话，等两人忙活了半天，才问：“你们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