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吗?好的,我马上赶过来。”
丛越挂断电话,扭头对张岩军道:“连长,设备到了,我要去团场医院接收。”
“你小子行啊,这都让你弄来了。”张岩军拿了外衣:“我跟你一起去,开卡车去自己拉回来。”
黄昏时分,两人却等不及,决定连夜赶去团场,明天一早就能把设备拉回来。
到西泉县时天都黑透了,丛越让张岩军先去一趟兵营,给陈肃送了几只兔子以作感谢。
接着便去团场医院。
团场医院的院长亲自守着这批设备,口水差点流出来。
“你们连队卫生所搞得挺好,设备比我们团场医院都高级。”
语气酸得丛越一个哆嗦。
他干笑着说:“这可不是卫生所的东西,这些要改造成生产设备,用来帮助牛羊配种的。”
院长还是羡慕,眼睛黏在设备上。
丛越拿到设备清单看了眼,再对比一下价格,内心很吃惊。
几乎每一样设备和器械,付敏都准备了双份,有的甚至给了三份,至于价格更是低到离谱,卖废品都不止这个价。
张岩军看不懂设备名称,他只瞄了一眼价格,顿时喜得眼睛睁不开。
这个价格几乎算白送,等于他们只承担了路上的运费。
丛越把数量超过2的设备器械分出来,多余的送给了团场医院。
“真给我们?多不好意思啊。”院长连忙招呼人:“快去叫器械科的主任带人来搬东西。”
清点完设备已经过了凌晨,距离天黑没多久,丛越和张岩军一合计,决定马上出发,连夜回白水滩。
回到连队,丛越带着余满仓,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准备工作。
“丛医生,我看种羊的样子,应该差不多了。”冯喜敲了敲门提醒丛越。
“把种公羊送进采精室。”
时间紧迫,他们需要抓紧羊群发-情-期的档口完成人工授精的全部工作。
“我先来示范,你们仔细看着,要是试验通过,以后大规模人为配种,你们都是要当师傅带教的。”
一句话,让大家心里紧张的同时激情澎湃。
丛越也有点紧张,在系统里操作过几百遍,现实中一上手还是能够感受到不同。
尤其是羊群不配合时,更加增添了难度。
幸好,最后有惊无险,他顺利完成了第一头种公羊的采精工作。
丛越呼出一口气,对自己的表现不是很满意,动作还是有点生疏的感觉。
他回头问了句:“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吧?”余满仓犹豫地回答了一声。
丛越觉得自己动作僵硬,做的不是很到位,但是在其他人看来,他的一顿操作是多么的流畅,一气呵成。
“我再给你们示范一遍。”
再一次操作,比第一次完美多了,也可能是因为他刻意放慢动作,所以每个步骤都完成得比较到位。
在学生们眼里,第二次看得更加清楚。
余满仓跃跃欲试:“丛越,接下来让我试试?”
“行,你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临近中午时分。
丛越叫停了工作:“没有动手的人别着急,之后还有机会,我们接下来进行下一步,都跟我去实验室。”
采精结束后,还有很多步骤,要检查品质,还要稀释保存。
丛越带着大家离开采精室,一出门就撞上一位老人家。
“李爷爷,你怎么来这里了?”
李老头气冲冲地走到丛越面前:“丛医生,我老李一直都是尊敬你,佩服你的,但是这一次,你真的做错了。”
丛越:“啊?”
“你们这是有违天理,必须马上停止。”
说着,李老头浑浊的双眼扫视人群,目光落在余满仓抱着的箱子上。
“把那东西给我,你们不能再继续了,这是有违天理的事!”
他朝余满仓扑了过去。
“小心,拦住他!”
余满仓在李老头看着他的瞬间就感到头皮发麻,李老头一动,他一个闪身,缩回采精室里,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李老头在外面拍门:“你开门,你们不能这么做,会遭报应的,你不开门,我就把这里砸了。”
其他人都在拉李老头,李老头整个人扒在门上,紧紧抓住门把,他年纪太大,大家不敢对他太用力,一时间居然不知所措。
“老李,你又搞什么幺蛾子!”张岩军带着人赶过来:“你过来!”
“我不过!”李老头梗着脖子。
张岩军气急败坏:“你都退休了,不在家里带孙子,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不能看着他们犯错!”
“犯啥错误,这是团场领导批准的试验,你拦着不让试验进行,才是犯错误,你不过来,我就过去抓你了!”
张岩军说完,不等李老头有动作,他就几步越过人群,走到李老头面前。
抓人是有技巧的,张岩军是行家,他一出手,两个动作就把李老头擒住,还没把人伤了。
“把他送到连队办公室,我等会去给他好好说道。”
把李老头交给其他人,张岩军面带歉意地对丛越说:“这是意外,我保证以后不会有人阻碍试验。”
丛越捏了捏眉心:“你先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岩军长叹:“还不是那些迂腐的人,这个试验公布以后,他们死活反对,尤其是老李这种年纪大的,说什么也接受不了。”
丛越一颗心都扑在试验站和设备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之前没听到流言蜚语。
想来也是,连队里应该有不少人接受不了。
张岩军拍着胸脯保证:“不过你放心,我肯定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要是做不好,哪怕用武力,我也不会让他们破坏试验。”
“别,还是要好好说说,不行就让我去给他们说,不能动武,这是犯错误。”
“知道,我有分寸。”
张岩军挥了挥手,转身回连队办公室。
李老头被教育了一个多钟才被放出来,一出连队办公室,他又恢复了一副臭脸,骂骂咧咧地回家。
在路上,遇见了甘子阳。
甘子阳微笑着问:“李爷爷,谁把您气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