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也是运气好。”
团长在批复文件上签名盖章,然后递给丛越。
“昨天正好让你撞上郭政委爱人断了手指,你这手术一做,郭政委对你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丛越听明白了,郭政委原本是反对提案的。
但是刚才的会议里,他投了赞成票。
团长也投了赞成票。
团里最大的两个领导都赞成了,其他人还有什么好反对的。
何况,丛越提出的方案,确实诱人,关于有争议的部分,他也给出了理由,或者说借口,不管怎么说,反正人工授精的提案通过了。
“你记住一点,这次团场只允许你们小范围实验,不允许大规模进行,事关生产无小事,团场会不定期派人去牧场巡视。”
丛越站起来敬礼:“明白,我代表牧业连保证,绝对不会让领导失望。”
团长挥手:“我看你也是没心思继续留下来,走吧。”
“团长再见!”
丛越拿着批复文件兴奋地走出办公楼,一路去了马厩领自己的马,出了团场,翻身上马,一溜烟跑没了。
至于和纪复华道别?
不可能的,浪费时间。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白水滩牧场,而是绕路去了野战部队兵营找陈肃。
直到中午,陈肃才趁着吃饭的功夫溜出来,他一身汗,衣服上还有泥土,看起来刚刚结束训练,还没来得及清洗。
丛越不好耽误他时间,直入主题,给他递了一封信和一本册子。
陈肃接过:“是要托我寄给你舅舅?”
“不是舅舅,是舅妈,她是首都军区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我有点事情要拜托她帮忙,如果你不方便寄的话,也可以把她的地址给我。”
陈肃收起信:“没有不方便,走我这边的路子能快点。”
“陈哥,麻烦你了,谢谢你。”
“小事情。”
回到白水滩牧场,丛越跑着进办公室。
“连长,指导员,我回来了!”
关令笑着停笔:“听着声音,应该是成了。”
从越啪的一声开门,跑进来。
“小心点,天黑要看路,小心绊着。”
丛越笑着说:“办公室里又不会有东西绊我。”
“那不一定。”张岩军说。
丛越抬了抬下巴:“要是绊了我,我就去团场投诉,说您两位内务工作没做到位,东西乱扔。”
“蹬鼻子上脸了这小子。”张岩军一掌抽过去。
丛越躲开,把批复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团场已经批准了人为干预牲畜配种的提案,不过只允许我们小规模试验。”
关令把文件看了一遍,递给张岩军,张岩军也看了一遍。
生产上的问题,主要还是听张岩军安排。
张岩军看着丛越:“有什么要求?”
丛越坐下来,慢慢地讲:“首先需要有场地,建立试验站。”
“这个简单,我们白水滩牧场,别的不多,就地方特别大,你看中哪里就挑哪里。”
丛越点头:“具体怎么盖这个试验站,之后再细说,有了试验站以后,需要有一批种羊,我希望能亲自挑。”
“也行。”张岩军再次大手一挥:“你去找高敬,全连队最好的种羊都在他的直属队里,你只要保证不伤害到羊,随便挑。”
“然后是试验人员,我和余满仓,还有三名兽医学生是一定要参加的,另外,我还希望找几名经验丰富的牧民。”
“没问题,牧民人选上我和高敬负责,保证挑出最能干的。”
丛越接着说:“然后就是仪器设备。”
张岩军和关令同时沉默。
关令把批复文书再看了一遍,上面没有提到经费,他不死心,问丛越:“团长提没提经费有多少?”
“提了,他让我们克服困难。”
那就是没经费的意思。
“难办了。”张岩军拍了拍额头:“你也知道我们连队很穷。”
关令附和道:“当时买发电机已经花了不少钱,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就算手里大把钞票,也不知道从哪里买设备。”
丛越淡淡地说:“这个问题我来解决。”
张岩军一拍大腿:“有你这句话就成,除了设备,其他的我给你办妥。”
次日,张岩军叫上魏大元和高敬一起挑选牧民。
“啥?咱们给羊配种?”
“这算咋回事啊,到了点把公羊母羊关一起不就得了,还要我们自己弄,这不瞎扯吗?”
“连长,这不好吧,搞得好像人家洞房咱们趴床底似的,羞死人,还是别搞了。”
几个牧民哈哈大笑。
张岩军黑着脸:“很好笑吗,这是团场批复同意开展的试验,轮不到你们说不搞就不搞。”
他眼睛一扫,目光落在后排的几个牧民身上。
印象里,这几个人都是比较安静,不怎么闹腾的人,刚才他们也没说话,也没大声嘲笑。
听话比能力更重要,何况这几个人被高敬挑出来,能力就不会差到哪里去。
“艾山、冯明还有阿米娜,你们三人从现在开始,是试验组的成员,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出去,然后去找丛医生。”
三人果然没有什么异议,很平静地接受了,交接好工作,三人结伴去找丛越。
剩下的人叽叽喳喳,一直说到下工。
丛越在卫生所见到了三名被挑选出来的牧民,两男一女,人选挺合适的。
加上自己和余满仓,还有兽医三人组,一共八人团队,人员配置也很充足。
试验站的位置也已经挑好,不用新建房屋,只腾出几间空房和几个羊圈,空房作为采精室和储存室,羊圈用来圈养挑出来的种羊。
定好了场地,丛越便带着人找高敬,挑种羊去了。
……
京市,首都军区医院,付敏刚刚从手术室出来。
“付姐,有你的包裹,从兴疆寄来的。”
付敏摘掉口罩,确认了一遍:“我的包裹?”
“对,就是你的。”
付敏很好奇,要说在兴疆认识的人,她也就知道丛越这一个外甥,可丛越要是寄东西过来,不该寄给老周吗?
哦,对了,纪复华好像也去兴疆出公差,可他更不可能给自己寄东西。
付敏洗了手,坐到位置上,看了眼包裹上的地址和寄信人。
陈师长的小儿子寄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