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尔跑着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丛越一遍,又打量了余满仓一遍。
“行啊,这一个两个的,穿上军装,就是精神!”
兵团里发衣服,夏装冬装都有,军绿色的军装样式,但不是军装,没有正规部队的领章和帽徽。
但穿上这一身,还是让人精神百倍。
在熟人面前,余满仓特别开朗,他扯了扯衣角,挺直腰板,扬起下巴:“是吧,我也觉得自己英俊了许多。”
巴特尔笑着抽他:“站在丛越旁边你就别说这话了,或者你先往脚下垫两块木头。”
余满仓心虚道:“我还会长高的,而且我不和丛越比,我就和你比。”
巴特尔挺了挺胸膛:“你和我比?”
“我也不和你比。”余满仓怂的很快:“我和……我和阿依旦比。”
丛越也忍不住笑了:“你厉害,你和10岁小孩比。”
其他人也在笑。
巴特尔也笑了一阵,然后挥手让大家各自散开,回到岗位上。
大伙儿笑着走的,丛越和余满仓的回归,给大家注入了强心针。
谢卫国说了,丛越以后兼顾红山沟,在今天之前,大家心里没底,就连谢卫国也一样。
巴特尔带着两人往里面走,阿依旦和别克跟在身边。
丛越边走边说:“直接开始工作吧,下个月要转去夏牧场,这次我没法跟着,该注意的我先交代清楚。”
红山沟牧业队的管理一点不比白水滩牧业队孙逊色,因为有阿依旦和别克,反而显得更有优势。
丛越看了一圈,几乎挑不出毛病。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白水滩还有很多工作,不过短短几天,他就和余满仓一起离开,返回连队。
连队办公室,丛越提交了三份报告。
“这是三只牧业队的报告,最上面是牲畜的健康情况,下面是牧民的体检报告总结,还有……”
丛越坐在张岩军和关令旁边,简单概述了自己对牧业队的评估。
汇报完,他说:“接下来,我希望给连队驻地的职工还有职工家属进行一次体检。”
张岩军嘴角上扬:“批准,我批准了!”
关令也勾起唇角:“你们来了半个月,工作成果让我们大开眼界,如果人人的效率都有你们这么高,我们连队拿先进集体指日可待。”
“过奖了。”丛越笑道:“没事的话,我出去了?”
“行,你下去休息。”
等他出去,关令和张岩军认真读了一遍报告。
“老关,你瞧瞧这报告,一句废话都没有,还列了表,你说丛越这个人,还有什么能力是没展示出来的?”
关令看文件习惯看完一遍,翻回开头再看一遍,但是这一次,他看过一遍后直接把报告合起来。
根本不需要看第二遍,文字简练,重点看一遍就记下来了。
他当了好多年的指导员,还是第一次对牧业队的情况有这么清晰的了解。
“老张啊,没想到你的眼光也有好的一天,你坚持要把丛越要过来,这回我服你。”
张岩军摸着脑袋,把这句话琢磨了一遍。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
体检工作正在进行,白水滩职工加上职工家属的总人数不比红山沟大队少。
庞春玲和庄静思特意等人少的时候才来,排了没多久的队伍就轮到他们。
“会写字吗?”
“会。”
“先填表格,然后到旁边量血压。”丛越递过去两张表格:“下一位。”
庞春玲找不到搭讪的机会,只能领了表格,填好后,走到余满仓面前坐下。
余满仓给人量血压和身高体重。
庞春玲坐下来,问:“余医生,听说你们去牧业队了?”
“是啊。”余满仓抬头看到庞春玲,笑了笑:“你别叫我余医生,怪别扭的,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那我就叫你满仓……”
庞春玲顿了顿,她原本想说叫哥,转念一想,余满仓比她还小几个月,叫哥不合适。
“那我就叫你满仓吧,你们以后经常要去牧业队吗?”
“是吧,手伸出来,我给你量血压。”
量过血压和身高体重,余满仓指了指丛越:“你去那边,让丛越给你听诊。”
庞春玲到了丛越面前,一坐下就问:“丛医生,你缺不缺助手?”
丛越看了她一眼:“我医人也医牲畜,给我当助手要跟着跑牧业队,你行不行?”
庞春玲耸耸肩膀:“那就算了。”
体检持续了几天,丛越对照着连队给的花名册,确保没有漏下一个人。
汇总完体检结果,他才去找关令和张岩军。
“除了几个职工家属需要到团场医院进一步体检,总体来说,普遍存在营养不良的问题。”
关令看了报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虽然养牛羊,但不能随意宰杀吃肉,就连羊奶牛奶都是有定量的,要先供应给团场。”
丛越明白连队的难处,红山沟的村民提着牛奶羊奶来连队卖,每次都能卖完。
兵团里的职工顶多养几只鸡鸭,想私自养牛羊是绝对不可能的。
缺少肉蛋奶,营养就上不去。
这是丛越没法解决的问题,他也只能把体检结果放下。
六月,牧业队又要转场了。
海拔两千米以上的高山草甸带经过一个春天的生长,水草丰美,比起越来越炎热的低海拔地区,那里气候凉爽,适合牛羊生活。
夏天是抓膘的关键时期。
丛越和余满仓又开始在各个牧业队的夏牧场来回转,等他们回来时,已经进入七月。
“羔羊和牛犊的断奶和分群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是剪羊毛。”
丛越在自己的工作记事本上写下这三个字。
这是个技术活,也是个辛苦活。
张岩军找到卫生所来,也说起这件事。
“剪早了怕羊冷,剪晚了怕羊热,就那么十来天的窗口期,偏偏今年团场给我们新弄来一批种羊,连队里人手不够啊。”
丛越顺势说:“需要我们也参与剪羊毛工作?没问题啊。”
“不不不。”张岩军摇头:“让你们剪羊毛是大材小用了,我希望你们盯着他们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