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岗的第一天，丛越把村子里的牛棚、马厩、羊圈和猪圈都跑了一遍，每一头牲畜都被他编了号。
号码牌用绳子挂在耳朵上。
接下来，他要给这些牲畜建立健康台账。
直到太阳下山，丛越才离开卫生所回知青点。
“丛越，你回来了！”蔡明丽小跑着过来。
女知青两人一组轮流做饭，做饭的人能提前回来，今天轮到蔡明丽。
她抢了洗菜的工作，故意坐在门口，就是盯准了丛越。
丛越一回来，她把手里的菜扔回篮子里，娇滴滴地凑上前。
“你今天第一天当卫生员，工作得怎么样？是不是以后我身体不舒服，就能去卫生所找你看病了？”
她紧跟在丛越身后，丛越走一步，她也走一步，丛越马上要进男知青的房间，她看着也要跟进去。
“蔡同志。”丛越站在房门口，转过身：“看来有些话，我们要当面说清楚。”
蔡明丽含着笑低头，羞羞答答的：“你……你说吧。”
丛越表情严肃：“我以前确实说过我会回城，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父母没法运作，我回不去，你继续向我示好，也没法达成你的目的。”
蔡明丽的笑容僵在脸上：“不、不是，我……你误会我了。”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总之，情况我已经说明白了，就这样。”丛越转身进屋。
原主刚来时就被蔡明丽盯上了，因为原主的穿着打扮明显比别人更好，之后她有意无意打听，原主说漏了嘴。
她笃定原主会在不久的将来回城，所以这一年里不断向原主示好。
她希望和原主处对象，最好能尽快结婚，这样原主回城时就会把她带上。
只是原主一心想着回城，担心有了一段恋爱关系会耽误他，所以一直无视蔡明丽的示好。
丛越不想和蔡明丽继续玩这种把戏，干脆说个明白。
回房间放下帽子，他去了院子里劈柴，其他人都在干活，他不好意思坐着不动。
没过多久，其他知青一起回来，看见在院子里劈柴的丛越，全都羡慕得眼睛发红。
他们修了一天的干渠，可没有这样的力气了。
次日，丛越照旧去卫生所，高海元已经把体检的事安排下去，今天来的都是村里的老弱妇孺。
隔了一天，高海元开始安排需要劳作的青壮年陆续过来。
第一批来的就是知青，体检的半天时间相当于休息，大家都高兴得不行。
杜凯拍着丛越的肩膀：“还是你聪明，用这个作为借口，咱们大家都能歇一口气，这没日没夜的干活，我差点受不了。”
丛越嘴角含笑：“这边排队，先量血压。”
红山沟大队的人口不算多，不过三天时间，丛越就帮村民体检了一遍，他整理好体检报告，去找高支书和大队长。
“营养不良是普遍存在的问题，还有慢性支气管炎和肠胃炎，年龄大的无一例外都有风湿。
总体来说，除了最新一批的知青，其他人的健康状况都算不上好。”
谢卫国急得站了起来：“大家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你一体检就出问题了？”
丛越一时语塞，还是解释：“很多是慢性病，平时可能看不太出来，或者看着不严重，体不体检都存在。”
“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谢卫国连忙解释：“我就是着急。”
丛越又说：“条件有限，一些病检查不出来，要到县里或者市里的大医院检查才行。”
“所以你的意思，大伙儿可能还不止这一点病？”
丛越点头：“是这个意思。”
谢卫国遭受了暴击。
高海元轻轻叹息：“没办法，条件确实有限，去县医院体检不现实，丛越，你尽量保障好大家的身体健康。”
就在这时，大队文书敲了敲门：“支书，大队长，牧业队回来了。”
谢卫国暂时抛开体检结果带给他的烦恼，跟着文书去找牧业队的人。
高海元也站了起来：“丛越，天都快黑了，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们介绍你和牧业队的队长巴特尔认识。”
“行，那我先回去了。”丛越合上笔记本，转身离开支书办公室。
回到知青点，他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如无意外，等牧业队领了补给物资，最迟后天，他就要跟着去冬牧场了。
……
谢卫国家，他的母亲和妻子做了一桌好菜，高海元也来了，两人一起招待巴特尔。
“你们辛苦了，难得回来一趟，来，喝酒。”
三人干了一杯，巴特尔汉语说得很溜，喝了几杯酒，就开始汇报牧业队的情况。
与往年大差不差，年底下了几场大雪，有一头怀孕的母羊没撑过去，一尸两命。
巴特尔深深叹气：“每年都有这种情况发生，但是每次有羊死掉，我这心里就不得劲儿。”
高支书也跟着叹气：“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今年不会有了。”
“对，不会有了。”谢卫国笑嘻嘻道：“巴特尔，我们大队有兽医了！”
巴特尔惊喜地瞪大眼睛：“县兽医站派来的？”
“不是，是去年来的知青，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不仅会医人还会医牲畜，我和老高商量好了，人就送到牧业队去。”
巴特尔脸上的喜色淡去：“年纪多大，以前在城里也是兽医？”
谢卫国大大咧咧地说：“快17岁了，高中刚毕业就下乡，不过他从小就跟着老家的军医学习。”
“你这不是耍我吗？”巴特尔有点生气：“毛都没长齐的娃娃，别祸害我的羊。”
高海元放下筷子：“巴特尔，你先别急着拒绝，明天我安排你们见一面，你可以考考他。”
巴特尔笑了：“我能怎么考，我要是懂兽医的知识，我自己就当兽医了，而且明天领了物资我就走，没空。”
谢卫国劝道：“你见一见怎么了，他是真有本事，我亲眼看着他把生病的耕牛治好。”
他把那天在牛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巴特尔不以为然：“我看他就是误打误撞，兽医多珍贵，县兽医站都没几个，你们指定是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