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松开门框，踩着湿漉漉的青砖，朝顾建军走了两步。
她脸上还挂着泪，眼圈发红，手却一直攥着衣角。
院里的人全盯着她。
谁都看得出来，贾张氏被带走以后，她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
“建军，贾家真不能再出事了。”
顾建军抬眼看她。
“叫顾同志。”
秦淮茹嘴唇抖了抖，声音放得更低。
“顾同志，我婆婆年纪大了，傻柱也被带走了，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昨晚的事，我确实劝过他们几句，可我没想让人砸你家门，更没想让傻柱拿石头伤你。”
“我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手里没钱，家里没粮，遇到事也没人能商量。”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
“你要怪就怪我，我认。”
“可公安同志要把我也带走，棒梗他们怎么办。”
杨雪站在顾建军身边，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
她脸色还白着，声音却很稳。
“秦淮茹，孩子不是你拿来求情的理由。”
秦淮茹抬头看向杨雪。
“杨雪，你也怀着孩子，你该明白一个女人撑起家有多难。”
杨雪看着她。
“我明白。”
“所以昨晚你带人堵我家门时，我更想不通。”
“我怀着孩子站在屋里，门外全是拿棍子的人。”
“你当时有替我想过半句吗。”
秦淮茹脸上的泪停了一下。
“我当时也劝了。”
顾建军开口了。
“你劝谁了。”
秦淮茹咬着嘴唇。
“我劝他们别闹太大。”
顾建军盯着她。
“易中海的笔录里写得很清楚。”
“昨晚你和贾张氏跑去找何雨柱，哭着说我家藏着肉和细粮，说贾家快揭不开锅了。”
“何雨柱拿棍子堵门，是谁站在旁边说顾家欺负孤儿寡母。”
“何雨柱拿石头砸我，是谁站在贾家门口，一句拦人的话都没说。”
秦淮茹的脸白了。
院里几个妇女低着头，谁也不敢替她搭腔。
昨晚她哭得最伤心。
她说贾家日子过不下去。
她说顾建军家里有吃有喝，却看着几个孩子挨饿。
何雨柱听完就红了眼。
秦淮茹往前挪了一步，膝盖一弯，想往地上跪。
孙卫民抬起手。
一名保卫干事立刻上前，扣住她的胳膊。
“站好。”
秦淮茹挣了一下，眼泪又掉下来。
“顾同志，我婆婆糊涂，傻柱脾气冲，他们做事不经脑子。”
“我跟他们不一样。”
顾建军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当然不一样。”
“贾张氏在前头撒泼。”
“易中海在后头拿道德压人。”
“何雨柱拿着棍子和石头冲在最前面。”
“你躲在他们后头掉几滴眼泪，把他们全推出来替贾家卖命。”
秦淮茹张着嘴，半天没接上话。
顾建军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自己没拿棍子，没碰石头，就能把手洗干净。”
“谁煽风点火，谁递话挑事，谁借着孩子和寡妇的名头逼人低头，公安都会记清楚。”
“你和他们，同谋罪论处。”
秦淮茹的肩膀一下垮了。
“顾建军，你不能这么办我。”
“我真没让傻柱杀你，我只是想让他替贾家出个头。”
她话刚说完，脚下又往前冲了半步。
孙卫民的脸沉了下来。
“控制住她。”
保卫干事松开秦淮茹的胳膊，右手已经摸到枪套上。
枪拔出来时，院里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抽气声。
黑洞洞的枪口顶在秦淮茹额头上。
秦淮茹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眼泪还挂在脸上，呼吸却乱了。
保卫干事盯着她。
“退回去。”
“再敢靠近顾首长，按冲撞保卫目标处理。”
秦淮茹看着额头前的枪口，腿一软，差点瘫下去。
她抬起手，碰都不敢碰额头。
“我不动。”
“我真不动。”
孙卫民站在旁边，声音又硬又快。
“你带头堵门，煽动何雨柱行凶，又替贾张氏遮掩事实。”
“公安问话，你老实交代。”
“再拿眼泪拖时间，再拿孩子换同情，保卫科不会惯着你。”
秦淮茹嘴唇发白。
她看向顾建军。
顾建军站在杨雪身前，连脚步都没挪。
“顾同志，我交代。”
“昨晚是我先去找的一大爷。”
“我跟一大爷说，贾家断粮了，顾家天天吃肉，院里的人心里都有怨气。”
周局长拿起笔录本。
“接着说。”
秦淮茹咽了口唾沫。
“后来我婆婆在院里喊，说顾家该拿粮食出来分。”
“傻柱听见了，就说他去找顾建军谈谈。”
顾建军看着她。
“你当时怎么说的。”
秦淮茹低下头。
“我说，顾家平时看不起贾家，傻柱要是真能替孩子们讨个公道，我记他一辈子好。”
院里的人脸色全变了。
这话说出口，何雨柱为什么拿着棍子堵门，已经不用再问。
秦淮茹手指抖得厉害。
“我没想到他会拿石头。”
顾建军开口道：“你看见他摸石头时，为什么不拦。”
秦淮茹的嘴唇动了动。
“我害怕。”
“你害怕他出事，就该喊人拦他。”
“你害怕贾家吃亏，就把他往前推。”
“你怕的从来不是人命。”
“你怕的是贾家少了一个能使唤的人。”
秦淮茹低着头，眼泪砸在青砖上。
贾家屋里传来棒梗的哭声。
贾张氏已经被带走，屋里连个哄孩子的人都没了。
秦淮茹听见哭声，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她想回头。
保卫干事的枪口还顶在她额头前。
她硬生生把头转了回来。
杨雪看着她。
“你可以心疼自己的孩子。”
“你不该为了他们，让别人家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跟着担惊受怕。”
秦淮茹闭上眼，眼泪流得更凶。
周局长合上笔录本。
“秦淮茹涉嫌煽动他人实施暴力行为，参与围堵受保护住所，妨碍调查。”
“给她上铐，带回去继续审。”
秦淮茹抬起头，声音发颤。
“周局长，我愿意交代贾张氏和易中海干过的事。”
“我都说，只求你们别把孩子送回乡下。”
周局长看着她。
“交代事实，是你该做的。”
“想拿交代换条件，等审讯结束再说。”
两名公安干事走上前。
秦淮茹的手被拧到背后，手铐扣紧时，她疼得吸了口气。
她没再哭喊。
她只看着顾建军，眼里那点求情的意思已经散了。
顾建军扶住杨雪的胳膊。
“进屋歇着。”
杨雪点了点头。
她刚转过身，周局长已经把目光落到刘海中和阎埠贵身上。
“刘海中，阎埠贵，昨晚的事，该轮到你们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