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把密封文件递到顾建军面前。
手指压着封口处的红漆,声音压得很低。
“市局专案组连夜复核完毕,上面批了最终处置意见,你先过目。”
顾建军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易中海的名字排在最上头。
后头密密麻麻列着:侵吞烈属抚恤、伪造文书、盗运国营物资、勾连敌特设局威胁重点人员家属。
第二页,写得更干脆。
主犯易中海,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贾张氏、何雨柱按从犯处置,无期劳动改造,连夜发往大西北劳改农场,终身不得返回四九城。
顾建军目光扫过批复单位的红章,抬头。
“当着全院的面宣读。”
“省得进了市局,他们还觉得这只是街坊邻里闹矛盾。”
周局长接回文件,朝押运干部抬手。
“掀开车厢帆布,让涉案人员听清楚自己的下场!”
两名干警翻上车帮,一把卷起一号车和二号车的帆布。
易中海被锁在一号车厢角落,浑身湿透。
贾张氏和傻柱挤在二号车厢里,听见动静,齐刷刷抬起头。
周局长展开文件,声音犹如雷霆,劈开雨夜的闷响。
“经上级专案联审!易中海组织伪造文书,侵吞烈属款项,盗窃并转移国营物资,伙同他人以信件诱骗杨雪同志!”
“数罪并罚,铁证如山!”
“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当啷——”
易中海手腕上的铁铐猛地撞在车厢栏杆上。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砸在车厢底板上,眼珠子几乎凸出眼眶。
“死刑?不……不可能!”
易中海死死抓着栏杆,指甲抠得崩裂流血,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周局长!案子才问到一半,凭什么直接定我的死刑!我是轧钢厂八级工!我为厂里干了一辈子活啊!”
周局长冷眼看着他。
“你以为市局只翻了你家那堵墙?”
“藏在厂里的钥匙模具、送出去的票证、被你截下的汇款单,件件都有人证物证!”
易中海慌了,彻彻底底地慌了。
他顾不上半点体面,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退钱!烈属的钱我十倍退!我还有手艺,厂里用得上我,不能枪毙我啊!”
杨厂长往前大跨一步,脸色铁青。
“你那点手艺,是公家给你的饭碗,不是你拿来吸人血的护身符!”
“厂办处分通知已下,从此刻起,开除厂籍,撤销你全部待遇,档案随案移交!”
“易中海,你不再是轧钢厂的人了!”
易中海的最后一丝希望,被杨厂长生生掐断。
他无力地松开栏杆,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转头死死盯着顾建军。
“建军……顾建军!我在这院里住了几十年,你真要眼睁睁看着我去吃枪子?”
顾建军站在车边,眼神比这秋雨更冷。
“你扣下赵家孤儿寡母的救命钱时,没替人留活路。”
“你把信塞进墙缝,拿我媳妇和未出生的孩子做局时,也没替你自己留后路。”
杨雪站在顾建军身侧,手搭在小腹上,目光清冷。
“你满嘴邻里互助,实则敲骨吸髓。”
“你做的每件事,都是拿别人一家子的命,填你自己的欲壑。”
易中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他终于明白,自己在这座院子里的伪装,早就被人连皮带骨扒得干干净净。
二号车厢里,贾张氏听见“无期劳动改造”,三角眼翻了白,一屁股瘫在泥水里。
“大西北?我不去大西北!”
“我一把老骨头,去了那地方哪还有命!都是易中海逼我的,我冤枉啊!”
周局长翻开另一份材料,砸向她。
“领款单上有你的指纹,赃物压在你家床板下,棒梗的踩点纸是你让他写的!”
“谁能逼你拿命根子护着这些赃物?”
贾张氏脸上的肥肉疯狂颤抖,爬到栏杆边歇斯底里地嘶吼。
“秦淮茹!你个死人啊!快替我说句话!我孙子还在院里,我被弄走了,谁管他吃饭!”
秦淮茹贴着墙根站着,任凭雨水冲刷着苍白的脸。
她抬起头,目光冷得像一块冰。
“妈,事到如今,你还想拿棒梗当挡箭牌?”
“你做过什么,就该担什么,公安面前,我说不了假话。”
这句话,成了压死贾张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两眼一翻,直接晕死在车厢里。
傻柱在一旁听得目眦欲裂。
他猛地扭头,冲着一号车厢狂吼:“老易!你当初骗我说是帮贾家周转东西,信也是你让我盯着的!”
“凭什么老子也要去大西北挨饿受冻!”
易中海瘫靠在角落,双眼涣散,一句话也不肯替傻柱抗。
傻柱气疯了,发了狂般撞向车厢门,脚镣扯得哗啦作响。
押运干部拔出配枪,枪托重重砸在铁栏杆上,火星四溅。
“何雨柱!再敢暴动,路上直接上死镣!”
傻柱浑身一哆嗦,转头看向秦淮茹,眼睛红得滴血。
“秦姐,你就看着他们把我送走?我偷公家东西,哪次不是为了填你们贾家的嘴!”
秦淮茹别过脸,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我没让你偷厂里的东西,更没让你跟着他们去害杨雪。”
“你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傻柱如遭雷击。
他这大半辈子的算计和付出,换来的,不过是秦淮茹急于撇清关系的一句冷语。
陈桂兰扶着门框,颤巍巍地问:“周局长,易中海扣走的那些抚恤钱……还能找回来吗?”
周局长语气放缓。
“按名单清退,一分不少!谁被坑过,明天去市局登记。”
“案子办到底,绝不让受害者流血又流泪!”
说完,周局长大手一挥。
“易中海单独死牢看押!其余两人直送专用站台,上铁皮罐车!”
“出发!”
两辆军绿卡车轰鸣启动,排气管喷出浓烟,碾碎了地上的泥水,朝着胡同外驶去。
杨雪拉住顾建军的袖口。
“建军,他们送走了,院里还会有人闹事吗?”
顾建军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扫过院里噤若寒蝉的众人。
“规矩立下了,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手。”
卡车尾灯彻底消失在夜雨里。
院子空了,静得只能听见雨声。
顾建军转身,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看向胡同深处。
“周局。”
顾建军抬起手腕,看了眼表。
指针正好跳向九点。
“院里的狗清干净了。东直门旧货场那边,网该收了。”
百米外的暗巷深处。
一根刚擦燃的火柴,微光照亮了半张戴着口罩的脸。
紧接着,“呲”的一声。
火柴被人掐灭在积水里,一个黑影迅速融进了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