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合上红头批复,朝孙卫民抬了抬下巴。
“按专案批复执行,涉案人员先行拘留,押解规格从严。”
孙卫民接过文件,转身朝院门外喊了一声。
“保卫干事,把铐具拿进来。”
两名保卫干事抬着帆布袋进院,袋子往地上一放,铁器撞在青砖上,响得院里人头皮发紧。
一副副手铐平码在地上,旁边还压着几副大脚镣。
帆布袋被雨水打湿,底下渗出一片深色水印。
孙卫民蹲下身,拿起一副手铐检查锁扣。
“易中海,贾张氏,何雨柱,先带出来。”
贾张氏听见自己的名字,腿一软,手先抓住了门框。
“公安同志,我一个老太太能犯什么事啊?”
女公安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胳膊。
“你涉嫌参与截留抚恤金,藏匿票证,指使未成年人参与非法交易,还妨碍办案。”
贾张氏脸上的肉抖了两下,张嘴就要嚎。
“我冤枉啊,我家穷成这样,我能藏什么东西?”
顾建军站在台阶前,抬手指了指易家那张桌子。
“粮票,汇款单,厂里失窃物资,还有你孙子写的踩点记录,全摆在那儿。”
贾张氏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嘴里的哭嚎一下卡住。
她眼珠乱转,转头就去找秦淮茹。
“淮茹,你快说句话啊,你是我贾家媳妇。”
秦淮茹被女公安看着,手指攥着衣角,半天才抬起头。
“妈,东西是从咱家翻出来的。”
贾张氏脸皮抽了抽,抬手就想扇过去。
女公安一把扭住她手腕。
“老实点。”
“你敢碰我?”
“你再动一下,就加一条袭警。”
贾张氏挣了两下,手腕被扣到身后,铁铐合拢时发出一声脆响。
她低头盯着手腕上的铁环,整个人僵在原地。
院里那些平日里陪她说闲话的大妈,也都往后退了半步。
谁都清楚,手铐一戴,事情就再也回不到院里开大会骂几句的地步。
两名公安干事从易家屋里架出易中海。
易中海的衣服上沾着墙灰,平日里总端在手上的搪瓷缸早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看见顾建军,脚下停了一下。
“顾同志,事情闹到这个份上,真有必要吗?”
顾建军看着他。
“你扣烈属抚恤金时,想过他们家有没有必要活下去吗?”
易中海喉结动了动。
“有些钱,我确实替他们暂存过。”
孙卫民把账册翻到一页,举到他面前。
“赵家来要钱,你写的是拒付。”
孙卫民又翻了一页。
“王家男人病死后,你领走补助款,只给家属五块钱。”
易中海额头的汗混着雨水往下流。
“院里人多,难免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顾建军开口说道:“照顾不周,你把人家的信塞进墙里。”
易中海抿着嘴,手指慢慢蜷起来。
“我当了一辈子八级工,为厂里出过力。”
杨厂长往前走了两步。
“你是八级工,厂里给过你待遇,也给过你脸面。”
杨厂长盯着他。
“你拿厂里的名头去骗烈属,拿街道办的印章去领钱,还敢提功劳?”
易中海低下头,嘴里再说不出话。
孙卫民朝公安干事摆手。
“铐上。”
公安干事抓住易中海双手,把他手腕反到背后。
易中海挣了一下。
“孙队,我能走,不用这样。”
孙卫民把手铐扣紧。
“你能走,证据也能跑。”
铁环锁住手腕时,易中海肩膀往下一沉。
顾建军看着他被押到一边,脸上没什么变化。
傻柱被两名保卫干事从后罩房带出来时,脸色已经黑了。
他刚才一直隔着人群看着,直到手铐摆到眼前,火气才压不住。
“你们凭什么抓我?”
孙卫民拿出一张刚登记的物证单。
“贾家搜出的踩点纸上,有你出入厂区的时间。”
孙卫民又指向桌上的钥匙模具。
“轧钢厂工具室失窃那晚,食堂后门登记簿上,也有你的签名。”
傻柱咬着后槽牙。
“我在食堂干活,签个字也有罪?”
杨厂长沉下脸。
“你把厂里的饭盒和菜拿回院里,厂里念着你手艺好,一直压着没办你。”
杨厂长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倒好,连厂里的物资都敢往外倒。”
傻柱往前顶了一步,肩膀撞开保卫干事半个身位。
“谁说我倒物资了?”
顾建军抬眼看着他。
“你急什么?”
傻柱盯着顾建军,拳头攥得发白。
“顾建军,你少在这儿拿腔作势。”
顾建军朝他走过去。
“我站在这儿,是因为你们把手伸到我媳妇身上了。”
傻柱喘着粗气,眼神却往杨雪那边飘了一下。
保卫科长当场变了脸。
“何雨柱,眼睛往哪儿看?”
傻柱还想开口,孙卫民已经抬起手。
“按住他。”
两名公安干事一左一右压住傻柱胳膊。
傻柱仗着力气大,硬是往前冲了两步。
手铐还没扣上,他抬腿就要踹人。
顾建军侧身避开,抬脚踹在他膝弯处。
啪!
傻柱膝盖砸到青砖上,泥水溅了满裤腿。
他刚要起身,顾建军已经扣住他手腕,往背后一拧。
傻柱疼得脸皮抽动,嘴里骂声刚冒出来,铁铐已经扣死。
顾建军松开手,退回原位。
“抗拒抓捕,记上。”
孙卫民朝记录员说道:“再加一条暴力抗法。”
傻柱跪在地上,想回头瞪顾建军,脖子刚扭过去,就被保卫干事按回去。
“老实跪着。”
贾张氏看见傻柱也被铐住,嗓子一下哑了。
“柱子,你快想办法啊。”
傻柱咬着牙,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
易中海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血色又退了一层。
他原先还能拿傻柱当块挡刀板。
如今傻柱也进了案子,贾张氏更成了烫手的麻烦。
孙卫民拎起一副脚镣,放到易中海脚边。
“你们三人涉案关联紧密,按同案押解处理。”
易中海抬起头。
“脚镣就不用了吧?”
孙卫民看着他。
“你家墙里能砌密格,院里能藏赃物,谁知道你还留了多少后手。”
贾张氏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都六十多了,你们还给我戴这个?”
周局长开口说道:“你能跑一步,案子就多一分风险。”
“铐。”
公安干事按住贾张氏脚踝,脚镣扣上时,她两条腿一蹬,铁链撞得直响。
傻柱还想挣,被保卫干事踩住小腿。
“再动,另一副也给你扣上。”
三副手铐随后连进同一条押解铁链。
易中海站在最前头,贾张氏夹在中间,傻柱被锁在最后。
三个人只要挪一步,铁链就扯得另外两人跟着晃。
院里的人看着这一排铁铐,连呼吸都放轻了。
陈桂兰扶着门框,盯着易中海手上的铐子看了许久。
“俺也去了那么多趟街道办,原来钱就在你手里。”
易中海闭上眼,嘴唇动了动。
陈桂兰往前走了一步。
“手铐戴得好。”
贾张氏抬头骂道:“你个老不死的,轮得到你说话?”
女公安抬手按住她后脑勺。
“嘴巴放干净。”
顾建军看向刘海中和阎埠贵。
“你们两人跟市局回去协查,把知道的事都说清楚。”
刘海中脸色发白。
“顾建军,我可没拿过钱。”
顾建军说道:“拿没拿,市局会查。”
阎埠贵赶紧点头。
“我去,我把见过的邮递员和信件都说出来。”
顾建军看着他。
“少一件,后果你自己担。”
阎埠贵嘴唇发干,连连应声。
杨雪站在顾建军身后,手轻轻搭在小腹前。
她看着那条押解铁链,低声问道:“建军,他们会不会再害人?”
顾建军回头握住她手指。
“手铐戴上了,市局会接着查。”
周局长朝院门外挥手。
“把人押到巷口,等市局增援车队。”
孙卫民扯住铁链,往前一拉。
“走。”
易中海脚下的铁链先响起来。
贾张氏拖着脚镣往前挪,嘴里还在骂。
傻柱低着头,膝盖上的泥水滴到青砖缝里。
巷口外头,一阵沉闷的发动机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