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扬起手里的搜查令,指向易家和贾家:“孙卫民,按令搜查,门窗、夹墙、灶台、床铺,全给我查清楚。”
孙卫民立刻带人分成两队:“院里所有人退到墙边,谁敢碰涉案物品,谁敢给屋里递东西,直接带走。”
院里的人呼啦一下散开,连平时最爱看热闹的几个大妈都缩到了自家门槛后头。
贾家屋里还传来孩子压着嗓子的哭声,棒梗扒着窗缝往外看,小当和槐花挤在他身后,脸都白了。
杨雪看着那扇窗户,轻声说道:“周局长,孩子先带去前院吧,别让他们看着搜屋。”
周局长朝街道办的人点了点头:“把孩子带到前院暂时安置,谁也不许靠近搜查现场。”
棒梗被人牵着往外走时,脚底磨着地面,嘴里还在喊奶奶和娘。
顾建军站在台阶上,连头都没回,只抬手把杨雪往屋檐下带了带:“站这儿看着,别吹风。”
杨雪点了点头,手搭在小腹前,目光始终没离开贾家那扇门。
易家那边先动了。
两名公安干事抬脚踹开房门,门板撞在墙上,屋里那股陈年茶叶和旧棉絮的味道一下冲了出来。
易中海住了十几年,屋里摆设却收拾得齐整,搪瓷缸放在桌角,柜门上还贴着褪色的红纸。
孙卫民扫了一眼屋子:“床铺拆开,柜子搬空,墙上的相框也取下来。”
一名公安干事掀开被褥,手掌沿着床板边缘摸了一圈,指头停在一颗颜色发黑的铁钉上。
他抬头说道:“孙队,这床板钉过两回。”
孙卫民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两眼:“起开。”
撬棍卡进缝里,床板被掀起半块,底下塞着一层油布,油布上压着几块砖头。
院里的人伸长脖子往里瞧,谁也不敢出声。
孙卫民扯开油布,先露出一只铁皮盒子,盒盖上缠着发黄的麻绳。
一名公安干事戴上手套,把铁皮盒放到桌上,剪开麻绳后,里面掉出几份旧文件和一枚印章。
周局长接过其中一份文件,刚翻开第一页,脸色就沉了下去。
文件上盖着轧钢厂住房科的红章,落款却写着赵广福的名字。
孙卫民低头看了一眼:“赵广福家当年的住房申请原件。”
周局长又翻出一张泛黄的纸:“这张是赵家儿媳妇申请返还住房手续的材料,日期在一九五八年。”
前院那个妇人捂住嘴,小声说道:“赵家人当年不是自己走的吗?”
顾建军看了她一眼:“人家走没走,你们都没问过,易中海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那妇人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半天没敢再吭声。
另一名公安干事从衣柜夹层里翻出一串钥匙,钥匙上挂着纸牌,纸牌上还写着几户人家的姓。
孙卫民接过钥匙串,眉头拧紧:“老周家、赵家、前院王家,这些钥匙他从哪儿来的?”
墙根蹲着的刘海中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一下:“易中海以前说,院里人搬走,钥匙得先交给他保管。”
阎埠贵也跟着接话:“谁家出门几天,他都要问一句,说怕院里进贼。”
顾建军看着那串钥匙,声音不高:“院里真正的贼,原来一直拿着你们的钥匙坐在中院。”
孙卫民把钥匙和文件装进物证袋,又从铁皮盒底下翻出一枚私刻印章。
印章底部沾着红色印泥,上面刻着街道办三个字。
周局长盯着印章看了片刻:“私刻公章,伪造文书,侵占住房,这些事一件都跑不了。”
易家屋里又传出响动。
一名公安干事踩着凳子,从房梁缝里掏出一个布包,布包落在地上,扬起一层灰。
孙卫民拆开布包,里面放着几块旧怀表、两枚银锁,还有几张写着姓名的借据。
周局长抬手止住他:“物品先登记,失主身份一件件核实,别急着下结论。”
院里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有个中年男人盯着那块旧怀表,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把头埋得更低。
顾建军看见他的反应,直接问道:“那块表你认识?”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我爹留下的,我前年找过易中海,他说院里没见着。”
孙卫民把怀表举起来:“表背后刻着刘永福三个字,是不是你的?”
中年男人腿一软,扶着墙才没跪下去:“是我的,那是我爹临死前留给我的。”
顾建军看着他:“你昨晚拿着棍子堵我家门时,易中海有没有告诉你,他手里还压着你爹的东西?”
中年男人脸皮涨得通红,抬手就抽了自己一巴掌。
孙卫民冷声说道:“易家搜查继续,谁认得屋里搜出来的东西,等会儿一个个登记,不许抢,不许碰。”
易家搜查还在继续,贾家门口那边也响起了踹门声。
贾家的门锁比易家旧,门板刚被踹开,门框上的木屑就掉了一地。
屋里乱得厉害,灶台边堆着旧麻袋,桌上摆着半碗凉透的棒子面糊糊,角落里还扔着几双沾泥的破鞋。
两名公安干事进门后,一人守住门口,一人翻查柜子和灶台。
孙卫民站在门外喊道:“锅底、炕洞、米缸、床板,全翻出来。”
一名公安干事提起米缸,缸底垫着一层煤灰,煤灰下面压着半截钢锯和几根缠着布条的铁丝。
刘海中看见那半截钢锯,脸上的肉抖了抖。
阎埠贵低着头,手指扣住地面,连抬眼都不敢。
孙卫民拿起钢锯问道:“这玩意是切菜用的,还是撬锁用的?”
院里没人接话。
公安干事又从灶台旁边的砖缝里抠出一把小钳子,钳口上还沾着铜屑。
顾建军看着那把钳子,忽然问道:“前院王家那把铜锁,是不是前些日子被人剪过?”
前院王家男人脸色发白,喉咙滚了两下:“我那把锁被剪开过,我还以为是锁坏了。”
孙卫民把钳子装进物证袋:“你家的事,等会儿单独登记。”
杨雪站在门口,目光落到贾家那张旧木床上。
床脚下垫着半块砖,床板却压得很低,四个床腿周围全有新刮出来的痕迹。
她轻声说道:“建军,那张床底下不对劲。”
顾建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床边的灰被蹭出一道宽印,床板下方还露着半截铁皮。
孙卫民也走了过去,抬脚踢开床边的破盆:“把床抬起来。”
四名公安干事一齐抓住床架,刚把床往上抬了半寸,底下就传出木头摩擦的响声。
院里的人呼吸都放轻了。
一名公安干事蹲下身,用手电照进床底,回头喊道:“周局长,床底压着个木箱,箱盖还钉了铁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