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的目光压过院里的人,前院几个正往自家门口挪的人,脚步全停住了。
有人低着头,有人攥着衣角,还有人把手藏进袖子里,谁也不肯先出声。
前院一名妇人实在扛不住,哆嗦着开了口。
“顾同志,我昨晚真没动手,我就站在边上看了几眼。”
顾建军看着她。
“你男人在后院守窗户时,是谁给他递的棍子。”
妇人脸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那根棍子是家里的,我就是怕他夜里冷,拿给他撑着。”
孙卫民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撑着?”
“木棍上有新蹭出来的砖灰,还有顾家门框上的木屑,保卫科已经记下来了。”
妇人的腿一软,扶住了门框。
顾建军没再看她,视线又落到旁边一名中年男人身上。
“你昨晚守在院门口,拦过谁。”
中年男人嘴唇发干。
“我,我就是听易中海的安排。”
“他说怕外头有坏人进来,我才站在那儿看着。”
顾建军问道:“院门朝外锁着,坏人从哪儿进。”
中年男人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顾建军抬手指向他裤脚。
“泥印是后院带出来的,你去过顾家窗下。”
“你站在那儿,是为了盯着我家里有几个人,还是为了等人翻墙。”
中年男人额头冒出汗,扑通跪在地上。
“顾同志,我没翻墙,我就是跟过去瞧瞧。”
“易中海说您家里藏着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我一时糊涂才跟着去的。”
院里顿时乱了。
“俺也去……”有人刚开口,立刻又把话咽了回去。
顾建军转头看向那人。
“你想说什么。”
那人脸色涨红,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想说,我昨晚也听了几句闲话,可我真没往你家门口凑。”
“我家那口子身子不好,我得留在屋里照看她。”
顾建军往他家门口看了一眼。
屋檐下挂着一盏煤油灯,灯芯烧得只剩半截,门边还放着昨晚用过的木盆。
“你留在屋里照看人,为什么让你儿子跑去前院喊人。”
那人脸上的肉抖了抖。
顾建军继续说道:“他喊的是顾家藏粮,顾家藏肉,顾家不肯分就是瞧不起院里人。”
“一个孩子说不出这种话,是谁教的。”
屋里传来一阵抽泣声。
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缩在窗后,脸贴着窗纸,连哭都不敢哭大声。
顾建军没去看孩子。
“孩子犯错,父母得管。”
“你们拿孩子当传话筒,再把自己藏在屋里,事情落到谁头上都躲不掉。”
人群里有人想往后退。
周局长抬起手,院门口两名公安干事立刻横了过去。
“谁也不许离开。”
“昨晚参与围堵,递话传信,提供工具,放哨望风的人,全留下。”
一名老太太急得拍着大腿。
“公安同志,我就给贾家送过半碗棒子面,我哪知道他们要砸顾家的门。”
顾建军看着她手里的空碗。
“你送棒子面时,顺手带去了一把菜刀。”
老太太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那菜刀是贾张氏找我借的,她说家里要切菜。”
孙卫民接过话。
“贾家灶台上有菜刀,用不着借你的。”
“你那把刀,昨晚一直放在贾家门后,何雨柱出来时还碰过刀柄。”
老太太坐在地上,手掌按着碎瓷片,连疼都顾不上。
顾建军看着满院的人,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还停在视线里。
【算计值五百以上。】
【院内住户参与度正在核验。】
昨晚顾家门外那群人,有人拎着棍子,有人抱着石头,有人守着院门,有人堵着后路。
还有人躲在屋里,却把自家的男人和孩子推了出去。
顾建军开口时,院里再没人敢抬头。
“你们平日里拿邻里情分说事,真到抢别人家东西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顾家门被堵住时,杨雪怀着孩子站在屋里。”
“你们有人想过后果吗。”
没人回答。
杨雪扶着门框,手掌还停在小腹前。
她看着那些低下去的脑袋,声音不高。
“你们不缺粮时,从没想过贾家。”
“你们想从我家拿东西时,倒是全成了一家人。”
前院一名男人咬着牙说道:“杨雪,这话不能全怪我们,易中海和贾张氏带头闹事,大家伙也是怕得罪他们。”
杨雪看向他。
“你怕得罪他们,就敢得罪我们。”
那男人脸皮发紧,低头看着地面。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杨厂长穿着深灰干部服走进院里,身后跟着两名轧钢厂保卫科干部。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杨雪,又看向顾建军。
“市局的电话打到厂里,我立刻赶过来了。”
周局长点了点头。
“杨厂长,院里不少人都和轧钢厂有关系,涉及厂纪厂规的部分,需要厂里配合。”
杨厂长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脸色沉了下去。
“保卫科的人已经在外头候着,厂里职工的档案、领料记录、出勤记录,今天全部封存核查。”
刘海中听见档案和领料记录,额头上的汗一下流到了下巴。
阎埠贵抱着脑袋,连算盘都顾不上捡。
顾建军走到杨厂长面前。
“杨厂长,四合院昨夜没有无辜者,彻查他们每一个人。”
杨厂长看着他,没问半句废话。
“查到什么程度。”
顾建军说道:“谁递话,谁望风,谁供工具,谁拿过易中海和贾家的好处,全查。”
“轧钢厂的人,按厂纪处理。”
“涉及违法的,交给市局。”
“谁想靠装糊涂混过去,就把他这些年干过的事一件件翻出来。”
杨厂长点头。
“行。”
“从今天起,这座院子的人,一个都别想蒙混过关。”
刘海中听完,身子往后一靠,后背撞在墙上。
他裤裆里很快湿了一片,脸上的肉不停抽动。
“杨厂长,我是轧钢厂七级锻工,我为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您不能因为易中海一句话就把我往死里办。”
杨厂长盯着他。
“你拿厂里废料出去卖钱时,想过自己是七级锻工吗。”
刘海中两眼发直。
阎埠贵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在青砖上,裤腿下慢慢洇开水迹。
“杨厂长,我是老师,我教书育人,我没拿厂里东西。”
杨厂长看着他。
“你拿学生家长送的粮票换东西时,想过自己是老师吗。”
阎埠贵嘴里发出一声怪响,脸贴着地,再也抬不起来。
院里的人看着刘海中和阎埠贵,呼吸都放轻了。
顾建军转身扶住杨雪。
“外头冷,先进屋。”
杨雪点了点头,刚迈上台阶,院门外忽然传来汽车刹车声。
一名市局干事快步跑进院里,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周局长,查到易中海家那间大房的来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