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军站在门槛旁,目光越过院里的人,落到了贾家门口。
贾张氏缩在门后,后背贴着门板,脚边的青砖湿了一片。
她刚才还闭着眼装死,听见周局长点她的名字,眼皮一下抖了起来。
院里没人敢替她吭声。
何雨柱被押上车前,贾张氏还敢冲出来喊两嗓子。
何雨柱的车门一关,她连往前挪半步的胆子都没了。
周局长抬手指向她。
“贾张氏,出来。”
贾张氏两腿发软,扶着门框不肯动。
“周局长,我就是个老太太,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周局长看着她。
“你不知道?”
“昨晚谁第一个堵顾家门?”
“谁在院里喊着让顾建军同志交肉交粮?”
“谁拿着烈属身份压人,煽动全院住户闯门抢东西?”
贾张氏嘴唇哆嗦了两下。
“我,我那是为了院里人。”
“大家日子都苦,他家天天吃肉吃细粮,我说两句怎么了?”
阎埠贵抱着铁算盘,低头盯着鞋面。
刘海中更不敢抬头。
昨晚贾张氏坐在院里拍大腿,喊得比谁都响。
她说顾建军家里有肉,就该拿出来分。
她还说谁敢拦着,谁就是看不起烈属。
如今公安、保卫科、保密办全在院里,她又成了什么都不懂的老太太。
周局长从干事手里接过一份笔录。
“易中海交代,你带头叫人堵门。”
“刘海中交代,你让他守在后院盯着顾家。”
“何雨柱交代,你和秦淮茹哭着求他出头,还说顾家藏着好东西。”
贾张氏的脸一下僵住。
她转头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被公安架着,脑门全是汗。
贾张氏扯着嗓子骂道:“易中海,你个老绝户,你害我?”
易中海脸皮抽了抽。
“老嫂子,你说话要讲良心。”
“昨晚堵门抢东西,是你自己喊得最凶。”
贾张氏瞪着他。
“你平时开全院大会,哪回不是你说了算?”
“你说顾建军该捐房子,该捐粮食,我才跟着去的!”
易中海急忙看向周局长。
“周局长,她胡说八道。”
“我顶多是劝邻居们和气些,抢东西的事我可没参与。”
顾建军看着两人互相攀咬,脸上没什么表情。
平日里,他们一个拿道德压人,一个靠撒泼抢东西。
真碰上公安,谁都想把自己摘干净。
周局长把笔录合上。
“你们谁说了什么,谁做了什么,市局会逐条查清。”
“谁都别想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贾张氏听见市局两个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公安同志,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年纪大了,脑子糊涂。”
“我没读过书,不懂什么保密不保密。”
“我就是想给家里弄口吃的,我没想害人啊。”
顾建军走下台阶,停在她面前。
贾张氏抬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和鼻涕。
“建军,顾建军,你帮我说句话。”
“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咱们一个院住着,我是长辈,你总不能看着公安把我带走吧?”
顾建军低头看着她。
“你昨晚堵我家门的时候,记得自己是长辈吗?”
贾张氏嘴里一堵。
顾建军继续说道:“杨雪怀着孩子,你让人拿棍子堵门。”
“我家不交东西,你就喊着砸门。”
“何雨柱拿石头砸我的时候,你站在旁边叫好。”
“你把我家逼到这份上,现在又来讲邻里情分?”
贾张氏手撑着地,指甲缝里全是泥。
“我没让傻柱砸你。”
“那是他自己犯浑,跟我没关系。”
顾建军看向周局长。
“听见了?”
“出了事,她就把人推出去。”
“何雨柱替贾家送饭盒,替贾家打人,替贾家堵门。”
“贾张氏拿他当刀用,刀断了,她还想装无辜。”
何雨柱已经被带走,贾张氏却被这几句话吓得浑身发颤。
她朝贾家屋里伸手。
“淮茹,你出来啊。”
“你跟他们说,傻柱是自己要帮咱家的。”
“你告诉顾建军,我没逼他!”
秦淮茹站在门后,脸色白得厉害。
她张了张嘴,脚下却没动。
周局长冷着脸走到贾张氏面前。
“贾张氏,你带头组织抢夺受保护住所内的物资,还企图冲进顾建军同志家中翻找涉密物品。”
“保密办已经确认,顾建军同志的住所受保护。”
“你犯的事,比抢几斤粮食严重得多。”
贾张氏听见涉密物品四个字,额头直接磕在砖上。
“我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他家有什么绝密东西!”
“我要是知道,我哪敢去碰啊!”
周局长盯着她。
“国家保密工作,轮不到你一个老太太挑地方下手。”
“你带头抢劫绝密物资,罪加一等。”
贾张氏抬起头,嘴唇哆嗦得厉害。
“我是烈属婆婆!”
“我家也是烈属!”
“你们不能这么抓我!”
“烈属婆婆”四个字一喊出来,院里几个人的脸都变了。
贾张氏平日最爱拿这个压人。
谁家不肯给她东西,她就骂人家欺负孤儿寡母。
谁敢回嘴,她就坐地上哭嚎,说老贾地下不得安生。
可今天,她喊完这句,周局长脸色更沉了。
周局长抬脚踢在贾张氏肩头。
“砰!”
贾张氏被一脚踢翻,半边身子摔在青砖上,疼得直吸气。
她想撑着爬起来,手掌刚按到地上,公安干事已经把她按住。
周局长站在她身前。
“烈属荣誉归国家保护,轮不到你拿来当抢东西的牌子。”
“你拿烈属身份压顾建军同志,还想抢烈属家里的物资。”
“你喊得越响,罪就越重。”
贾张氏脸贴着地,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我不抢了。”
“顾家的肉我不要了,粮我也不要了。”
“我把家里的东西都还回去。”
“你们别抓我,我年纪大了,我进去了谁给我养老啊?”
顾建军看着她。
“你养老钱留着给棒梗吧。”
“你教他偷东西,教他抢东西,教他堵别人家门。”
“他往后走什么路,是你自己给他铺的。”
贾张氏浑身一颤。
她忽然抬头,冲着秦淮茹喊。
“淮茹,你快求顾建军!”
“棒梗还小,东旭死得早,咱家不能没了我!”
秦淮茹扶着门框,手指把门框抓出几道白印。
她看着婆婆,又看向顾建军,眼圈一点点红了。
周局长抬手。
“给贾张氏上铐。”
两名公安干事一左一右扣住贾张氏的胳膊。
贾张氏拼命挣扎,裤腿又湿了一片。
“别铐我!”
“我不去公安局!”
“老贾啊,你睁眼看看啊,他们要把我抓走了!”
公安干事把她两只手拧到背后。
手铐扣上的声音响起,贾张氏的哭嚎卡在嗓子里。
周局长挥了挥手。
“带走。”
贾张氏被拖出贾家门口,脚尖在地上乱蹬,嘴里还在喊秦淮茹的名字。
顾建军站在原地,看着她被押向院门。
秦淮茹终于松开门框,抬脚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