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汉城以北。
炮火把天边的云彩染成脏兮兮的暗红色。
美军临时指挥所里,史密斯中将翘着二郎腿,手里晃荡着半杯威士忌。
“推进速度还可以再快点。”史密斯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指着战术地图上的红线,“龙国的异人部队已经被压制了。那个姓姜的四年没露面,骨灰都该在月球上飘散了。”
伊万司令往杯子里倒满伏特加,咧嘴大笑:“今晚就在平壤喝酒!东方人的神话,到此为止!”
话音未落。
指挥所的防爆玻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天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
不是炮弹炸开的火光,而是纯粹的空间撕裂。
紧接着,“哐当”两声闷响。
两个大活人从裂缝里掉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联军阵地最前方的重型坦克装甲上。精钢铸造的炮塔直接被砸出了两个浅坑。
一老一少。
穿道袍的青年拍了拍身上的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作响。
旁边的小孩光着脚丫子,浑身冒着惨绿色的火焰,手里还拖着半截比他还高的残破短矛。
“总算下来了。”姜明子深吸了一口满是硝烟味的空气,“月球那破地方,连口烟都抽不上,差点没憋死我。”
高皓光如今已经九岁了,个头窜高了一截。他甩掉手里的因陀罗之矢残骸,右眼绿火跳动,盯着下面密密麻麻的洋人军队。
“师父,这帮洋鬼子又在打仗?”高皓光歪着脑袋,打了个哈欠,“要不我再预取一下他们的死期?那个拿矛的大块头太不禁打,我还没玩够呢。”
指挥所里。
史密斯手里的威士忌杯子滑脱,砸在地板上碎成玻璃渣。
伊万嘴里的伏特加直接喷了副官一脸。
整个联军前线,几十万人,死寂。
前一秒还叫嚣着要踏平东方的钢铁洪流,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回来了。
那个在核爆中心闲庭信步的男人,还有那个单刷五百精锐的小怪物,从月球上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这俩人连皮都没蹭破一点!
“撤……撤退!”史密斯喉咙里挤出变调的破嗓音,连滚带爬地往指挥车跑,“全线后撤!不许开火!把所有大炮的保险都给我关死!谁敢开枪我活劈了他!”
兵败如山倒。
没有任何交火。
三十九国联军在看到姜明子那身破了几个洞的道袍时,心理防线直接崩溃。坦克挂上倒挡,步兵丢掉辎重,疯了一样往三八线以南逃窜,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半岛的危机,就这么因为两个人的露面,瞬间降温到了冰点。
只留下一道三八线,硬生生把半岛划成了两半。分裂的格局彻底定型,那些洋人高层坐在指挥舰里,看着卫星画面上姜明子打哈欠的动作,连跨过这条线半步的念头都被彻底掐灭。
四九城。
地下情报总局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老陈抓着红色保密话筒,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确认了?真的是仙君和小高?”老陈眼眶通红,嗓音哑得像砂纸摩擦。
“局长!千真万确!”前线情报员在电话那头吼得声嘶力竭,“洋人退了!全退回三八线了!史密斯的指挥车跑得履带都断了,直接扔在半道上不要了!”
老陈一把挂断电话,猛地一拍桌子。
实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备车!通知上面!最高规格!”老陈抓起大衣往外冲,脚步快得直打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去接人!把咱们压箱底的好东西全掏出来!”
两天后。
四九城,国宾馆。
这里的安保级别拉到了最高,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端茶倒水的服务员,都是经过层层政审的异人好手。
不过,姜明子本人并不在这里。
他嫌弃四九城的规矩太多,刚一落地就把高皓光丢给老陈,自己打着哈欠说要去千机馆补个四年份的觉。老陈根本不敢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于是,所有的接待规格,全落在了九岁的高皓光身上。
宽敞的接待厅里,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高皓光盘腿坐在太师椅上,光着脚丫。他身上那层惨绿色的火焰已经收敛,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邻家小孩。
但他面前那堆积如山的空盘子,证明了他绝对不普通。
“慢点吃,小高,没人和你抢。”老陈坐在旁边,满脸慈祥地看着高皓光啃着一只大烤鸭,眼底全是老父亲般的欣慰。
整整四年啊。
这孩子被困在异空间里,天知道过了什么苦日子。
“陈伯伯,这鸭子真不错。”高皓光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嘟囔,“比东京废墟里的六钳变异螃蟹好吃多了。那个螃蟹一股子辐射味,吃完我拉了三天肚子。”
坐在对面的几个军方大佬对视一眼,嘴角直抽搐。
六钳变异螃蟹?
辐射味?
这孩子四年前到底在核爆坑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那是那是。”老陈连连点头,亲自拿起筷子给高皓光夹了一块葱烧海参,“管够,想吃什么就跟伯伯说。后厨请了八大菜系的国宴大师,二十四小时待命。你就算想吃龙肝凤髓,总局也去给你掏!”
高皓光咽下嘴里的鸭肉,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
“吃饱了。”高皓光端起旁边的茶碗,学着姜明子的样子漱了漱口,然后一口吐进痰盂里。他抽出桌上的热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接待厅里的气氛稍稍严肃了一些。
几个大佬坐直了身子。老陈也放下了筷子,神色郑重。
半岛那一遭,洋人彻底吓破了胆。新龙国的外部威胁,可以说是被这师徒俩直接清零了。这笔账算下来,是泼天的功劳。
“小高啊。”老陈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和试探,“这次半岛的事情,多亏了你和仙君露面。上面发话了,必须重赏。”
高皓光靠在太师椅上,晃荡着两只光脚丫,没接茬。
他右眼里的绿火偶尔闪过一丝微光,似乎对“赏赐”这种词汇并不感冒。
老陈见他不说话,赶紧补充:“仙君那边,我们是不敢去打扰清修的。但你不一样,你还是个孩子,将来的路还长。总局不能亏待功臣。”
老陈从公文包里掏出几份厚厚的文件,推到高皓光面前。
“你看,这是三套四合院的地契,全在二环内,挨着什刹海,位置绝佳。”
“这是特批的身份证明,挂在总局名下。以后不管去哪,只要是在龙国地界,没人敢拦你。”
老陈越说越激动,手指在文件上重重敲了敲:“还有修行资源。各门派的功法、丹药、法器,只要你看得上,总局出面去谈,绝不让你吃亏!”
这条件,放在外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异人门派抢破头。
权力、财富、资源,一条龙全包了。
几个大佬也盯着高皓光,等他点头。在他们看来,一个九岁的小孩,面对这些东西根本没有抵抗力。哪怕他是仙君的徒弟,终究也是肉体凡胎,要在这世俗里打滚。
高皓光看都没看那些文件。
他跳下太师椅,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四九城初冬的景色,光秃秃的树丫子在寒风里晃荡,远处的四合院升起袅袅炊烟。
“我不缺房子。”高皓光趴在窗台上,头也不回,“我在千机馆的床比这大多了。这几张破纸你们自己留着吧。”
老陈一愣,干笑两声:“那是,仙君的底蕴,我们自然比不了。那……功法呢?龙虎山的雷法,或者唐门的绝学?”
“我师父的本事我还没学全呢。”高皓光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再说了,别的功法能抗核弹吗?不能抗学了干嘛,浪费时间。”
接待厅里死寂了两秒。
几个大佬被这句话噎得直翻白眼。
没法聊。
这天彻底聊死了。
抗核弹?真把这当成大众技能了?
老陈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有些手足无措。面对这个能把阿三神器当玩具拆了的小怪物,他这套世俗的拉拢手段完全失效了。金钱买不动,功法看不上,这赏赐根本送不出去。
“那……小高,你到底想要什么?”老陈苦笑着摊开手,“只要不违反纪律,你提,上面绝对满足。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们也想办法给你捞。”
高皓光走到圆桌前,伸出一根油乎乎的手指,指了指桌上那盘吃剩的葱烧海参,又指了指旁边的一盘清炒小白菜。
他歪着脑袋,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反而透着一股子认死理的认真。
“我想学种地。”高皓光语出惊人。
“啊?”老陈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直接溅在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
几个军方大佬也全愣住了。
面面相觑。
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一个在东京废墟单刷联军先锋、在异空间手撕神明虚影、连核弹都炸不死的九岁小怪物,放着荣华富贵不要,放着绝世神功不练,跑来四九城要学种地?
“你……你要学什么?”老陈以为自己听错了,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确认。
“农业知识。”高皓光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我就想学一下怎么种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