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拉贾的狂笑声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高皓光右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口，凭空消失了。
连带着被烧成灰的半边袖子，都恢复得完好无损。
地上的血迹不见了。
高皓光扭了扭脖子，身上的绿火比之前烧得更旺，整个人透出一股生龙活虎的劲头。
“不可能！这不可能！”
拉贾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琉璃地上，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手里那杆耗尽力量的因陀罗之矢，此时黯淡无光，就像一根破铜烂铁。
指挥塔里，麦克博士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对着屏幕声嘶力竭地咆哮：“物质重组？时光倒流？他连能量守恒都不遵守了！这不是魔术，他是个怪物！”
史密斯中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
刚才还叫嚣着要洗地的伊万，此刻像一座冰雕般僵在原地。
高皓光懒得理会满地打滚的凡人。
他迈开光着的脚丫，一步一步走向拉贾。
绿焰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现实世界里，那些刚端起枪的残兵，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哧啦！”
几道绿光闪过，剩下的三十几个阿三士兵瞬间碎成满地残渣。
整个东京湾，只剩下海风呼啸。
拉贾被彻底逼疯了。
他看着满地碎肉，看着逼近的高皓光，知道自己连逃回海里的机会都没有。
“凡人杀不死你……那神呢！”
拉贾猛地倒转因陀罗之矢，双手握住矛尖，狠狠刺进自己的胸膛。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全数被黯淡的短矛贪婪吸收。
拉贾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是一个被抽干的皮囊。
“伟大的天帝……我以灵魂和血肉献祭……降下神罚吧！”
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拉贾整个人炸成一团血雾。
短矛爆发出刺目的紫青色强光。
天空中的雷云瞬间沸腾，压得极低，仿佛要触碰到海面。
一道无形的领域以短矛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不是针对现实的物理破坏，而是直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
高皓光停下脚步。
他发现自己眼前的废墟、远处的登陆艇，甚至连坐在十公里外烤螃蟹的姜明子，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充斥着狂暴雷霆的混沌空间。
脚下没有土地，只有翻滚的雷浆。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交织的电网。
高皓光挠了挠头，右眼里的绿火剧烈跳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凡人，竟敢渎神。”
一道宏大、威严，带着轰鸣雷音的声音，在空间内炸响。
前方的雷电海浪中，缓缓升起一尊高达数丈的虚影。
那是纯粹由紫青色雷霆构成的人形，手里握着一柄放大版的因陀罗之矢。
刺目的电弧在人形周围噼啪作响，每一道电弧都足以把一辆重型坦克融成铁水。
人形闪电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高皓光：“吾乃天帝，因陀罗。”
高皓光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十倍的发光体，撇了撇嘴。
他没回话，只是脚下一跺，身上的惨绿色火焰猛地暴涨，将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战斗，一触即发。
现实世界。
太平洋公海，联合舰队旗舰指挥塔。
战术屏幕上，拉贾献祭自爆的画面刚刚闪过，爆心位置就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所有的侦察机雷达在同一时间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滴滴滴——！”
“报告长官！目标区域出现强磁场干扰，能量指数突破探测上限！”
雷达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全是冷汗，“那一片的空间坐标……消失了！高空侦察机无法捕捉画面，那个小鬼和拉贾全都不见了！”
史密斯中将死死攥着扶手，指甲几乎要抠进实木里。
指挥塔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能听到身边人粗重的喘息声。
伊万司令拿起酒瓶，想喝口伏特加压压惊，却发现手抖得根本对不准嘴巴，酒水洒了一身。
“一国战力……”理查德代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阿三国的先锋部队，还有那些雷系异人，全军覆没了。连他们的镇国神器，都搭进去了。”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那个五岁的小男孩，不仅能在核弹爆炸中心存活，不仅能无视所有的物理和能量攻击，甚至还能在受伤后瞬间满状态重组身体！
现在，他又逼得一个国家的高阶将领献祭灵魂，召唤出了神话里的玩意儿。
而最让人绝望的是什么？
是他们耗费举国之力，布置了三十九国联军，折损了五百精锐和一件神器，连那个穿道袍的正主的衣角都没摸到！
那个男人，甚至都没有站起来过。
“这根本不是战争。”麦克博士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地呢喃，“这是在向神明开火。我们疯了，我们全都疯了。”
恐惧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勒住了在场每一个高层的心脏。
但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就没有踩刹车的可能。
他们已经触怒了那个废墟里的存在，退缩的下场，就是等那个男人跨过大洋，把华盛顿和莫斯科也变成一片结晶的焦土。
史密斯中将猛地站直身体，转身拔出配枪，“砰”的一声打碎了旁边的咖啡杯。
清脆的枪声把所有人拉回了现实。
“怕什么！”史密斯双眼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那个小鬼已经被拉进异空间了！现在废墟里只有那个道士一个人！”
伊万司令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咬着牙站了起来。
“没错。”伊万眼露凶光，“他再强，也是碳基生物！核弹杀不死他，那就用电磁炮把他轰成渣！”
指挥塔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肃杀。
那些西装革履的政客和挂满勋章的将军，此刻全都被逼出了最原始的凶性。
“传我命令！”
史密斯一把抓起通讯器，对着全舰队嘶吼，“陆战队第一、第二、第三师，全线登陆！”
“苏国装甲兵团，从侧翼包抄！”伊万同步下达指令。
“教廷十字军，启动宙斯之枪与朗基努斯之枪，随主力推进！”
海面上，沉寂的钢铁巨兽开始咆哮。
厚重的黑烟遮天蔽日。
数以百计的登陆艇如同黑色的潮水，冲向那片布满残肢断臂的海岸线。
履带碾压过焦黑的废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万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几十个国家压箱底的异人底牌，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