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之中,岩浆倒灌。前方的结界像个倒扣的玻璃碗,表面布满龟裂的纹路。
玻璃碗里,就是整个倭国仅存的完整建筑——天皇皇宫。
高皓光光着脚丫踩在焦黑的石板上,抬头打量着这片带着浓郁岛国风格的低矮建筑。他右眼底的惨绿色火苗不安分地跳动着,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火山灰。
“师父,这皇宫也太矮了吧?”高皓光撇着嘴,满脸嫌弃地踢飞一颗石子,“比咱们奉天的土地庙也强不到哪去啊。就这破地方,也值得外面那帮人拿命守?”
“岛国,地段贵,将就看吧。”姜明子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脚步不停。
两人刚走到结界边缘,那层由数百名顶级阴阳师用命撑起的防护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吧嗒。”
结界像个肥皂泡一样碎了。
大门前,站着一群人。
比壑山忍众。
小野典善站在最前面,断了一只手,浑身缠着渗血的绷带。他身后,是仅存的几十个比壑山精锐。胖大的相扑手、戴着高帽的阴阳师、握着断刀的剑客,全都在发抖。
不是气得发抖,是吓的。
就在几分钟前,他们亲眼看着三百万人的城市在金光中直接蒸发,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站住!”小野典善用仅剩的右手举起短刀,指着姜明子,嗓子劈得像漏风的破锣。
姜明子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看着他。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小野典善崩溃地大吼,眼底爬满血丝,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掉,“三百万平民!那都是普通人!你们龙国异人不是讲究规矩吗?不是说异人不杀凡人吗!”
他吼得撕心裂肺。
身后的比壑山精锐也跟着发出绝望的咆哮。
“屠夫!你这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打破异人界的铁律,肆意屠杀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你们就不怕遭天谴吗!”
高皓光扣了扣耳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哎,那个缺胳膊的老头。”高皓光指着小野典善,“你们脑子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小野典善死死盯着这个五岁的小孩,握刀的手抖得更加厉害。
“刚才在街上,你们满大街埋伏暗哨,掏枪扔手雷要弄死我们的时候,怎么不提异人不能对普通人动手这规矩?”高皓光撇着嘴,满脸嘲讽,“你们关东军跑到我们龙国去屠村,连我这个还在地窖里吃奶的婴儿都不放过的时候,怎么不讲规矩?”
高皓光越说越来气,干脆双手叉腰:“打不过了,家被炸了,想起来跟我们讲规矩了?玩不起就别玩,丢人现眼。”
小野典善被怼得哑口无言。他胸膛剧烈起伏,知道今天必死无疑,干脆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喷在刀刃上。
“大日本帝国,绝不低头!”小野典善举刀冲锋,“比壑山,玉碎!”
“玉碎!玉碎!”
几十个顶尖死士,带着必死的决心,像一群飞蛾扑向火海。
姜明子连眼皮都没抬。
他看着冲在最前面的小野典善,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
“懒得和你们讲道理。”
姜明子抬起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往前一划。
“你们不配听。”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的“唰”。
冲锋的比壑山忍众,动作齐刷刷地僵在原地。
小野典善手里的短刀还举在半空,脚下的步子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但他脖子上的那颗脑袋,却直接滑了下来。
“吧嗒。”
小野典善的人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眼睛还死死瞪着,嘴巴微张。
紧接着。
“噗噗噗噗——”
几十具无头尸体的脖颈处,血柱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在皇居大门前下起了一场猩红的血雨。
什么相扑手,什么顶尖剑客,什么阴阳师。
全死了。
一剑,全部枭首。
高皓光站在后面,身上的惨绿色火焰把溅过来的血水全挡在另一个时间线外。
“切瓜都没这么顺溜。”高皓光摸了摸下巴。
姜明子没理他,踩着满地的无头尸体,径直走到皇宫那扇破败的木门前。他抬起脚,一脚踹碎了大门。
“砰!”
木屑横飞。
两人刚跨过门槛,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阴影中,杀机乍现。
十多名隐藏在房梁和屏风后的黑衣忍者,像蝙蝠一样悄无声息地扑了下来。
他们没有喊叫,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执行着最后的伏击任务。
半空中,几十道寒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苦无、手里剑、淬着剧毒的吹箭,从四面八方锁死了姜明子和高皓光的所有退路。
“师父!上边八个,柱子后面藏了六个!”高皓光兴奋地大叫。
他右眼里的绿火疯狂跳跃。
在双视预判的视界里,这些忍者的攻击轨迹清晰得像是在放慢动作。
三枚手里剑直奔高皓光的脑门。
他不躲不闪,顶着一身绿火迎着暗器撞了过去。
“嗖嗖嗖。”
金属暗器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高皓光冒着绿火的虚影,死死钉在后面的地板上。
高皓光刚想伸手去抓一个忍者的脚踝,眼前却突然闪过一道纯白色的光晕。
姜明子根本没看那些漫天飞舞的暗器。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
一股霸道到不讲道理的先天一炁,以他为中心猛地炸开。
没有招式,没有法术。就是纯粹的真炁外放,靠着绝对的炁量直接碾压。
“咔嚓!”
半空中那些精钢打造的暗器,在接触到这股真炁的瞬间,全部被碾成铁粉。
那十几个刚刚扑到半空的黑衣忍者,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肉体在半空中直接被恐怖的气压挤爆。骨骼断裂,内脏碎裂,化作一团团血雾在长廊里炸开。
墙壁上、地板上,涂满了触目惊心的红白黏液。
十多个隐藏的精锐,连姜明子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随意抹杀了。
“哎呀!”高皓光跺了跺脚,气鼓鼓地抱怨,“师父你又抢人头!我都看准那个瘦子了,想试试新招呢!”
姜明子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小孩子看什么血腥场面。”姜明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抓紧办完事,回去吃午饭。”
穿过长廊,满地都是丢弃的武士刀和逃跑时掉落的鞋子。
皇居里幸存的侍从早就跑光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雕花的拉门。那是天皇的寝宫。
姜明子走到门前,连手都没抬。
一道剑气从指尖溢出,厚重的拉门直接化作一堆木屑。
寝宫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贵熏香的味道。
一个穿着宽大和服、留着仁丹胡的老头,正跪在榻榻米上。
这正是那个前几天被唐门刺客吓尿、彻底丧失了男性功能的倭国天皇。
此刻,他早就没了高高在上的威严。
外面的爆炸声、惨叫声,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看到姜明子走进来,天皇浑身一哆嗦,直接趴在地上。
一股难闻的尿骚味从他身下蔓延开来,盖过了名贵的熏香,洇湿了身下的榻榻米。
天皇拼命磕头,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嘴里声嘶力竭地喊叫着。
“叽里咕噜……八嘎……亚美爹……”
他涕泪横流,语速极快,指着旁边的金银财宝,又指着外面,手舞足蹈地求饶。
高皓光探出个小脑袋,捏住鼻子。
“好臭啊。”高皓光皱着眉头,指着地上的天皇,“师父,这老头叽里咕噜念什么经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看着怪可怜的。”
姜明子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引发了全面侵略战争的罪魁祸首。
他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有看垃圾一样的冷漠。
“不知道。”姜明子语气平淡,“没带翻译。大概是在给咱们拜个早年吧。”
天皇见姜明子不为所动,急得直接膝行两步,想要去抱姜明子的大腿,嘴里的日语喊得更尖锐了。
太吵了。
姜明子眉头微皱。
他并指如剑,随意往下一挥。
金色的细线在空气中一闪而过。
天皇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红线。
紧接着,那颗梳着整齐发髻的脑袋,顺着脖腔滑落,“骨碌碌”地滚到了高皓光的脚边。
无头尸体往前一栽,重重地砸在尿湿的榻榻米上。血水顺着断颈涌出,把榻榻米染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