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远伸手替她擦掉眼泪，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林清远今日把话说清楚，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与你一生不离不弃互相扶持…”
“你若愿意，我们今晚…补上洞房花烛。你若不愿，我就等到你愿意。解除婚约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绝无可能。”
孙婉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故作娇蛮道，“这话可是你说的，将来反悔可不行！在我们那…本来就是一夫一妻制，你要是真跟我结婚，将来不准纳妾养外室，不准有别的女人，否则…”
说着，孙婉邪气一笑，“我会让你尝尝本姑娘的厉害！”
“我可不敢！”林清远失笑，“这件事，来府城前清荷早就提醒过我了，连母亲都知道，我林家可没有纳妾养外室的规矩，这个你放心，我林清远绝对说到做到。”
孙婉破涕为笑，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
林清远握紧她的手，一直没有松开。院子里安静极了，远处偶尔传来两声狗叫，混着夜风有些模糊不清。孙婉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极轻极轻地在林清远耳边说了一句话。
听完，林清远双眼一亮站起身，将孙婉也拉起来往内室走，孙婉跟在后面步子有些慢，手指却紧紧回握着他。
屋里没点灯。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一切都染上一层朦胧。林清远关上门，转过身来看着孙婉。她没穿嫁衣但衣裙明丽，他也是新做的长衫，虽不是成亲时的喜服，这一刻比什么都郑重。
“孙婉，”他低声道，“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互相扶持。你愿意做我的妻吗？”
孙婉鼻子发酸，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笑，“愿意。”
林清远笑了，他伸出手，替孙婉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触到她的耳廓微微一颤。孙婉闭上眼，感到他的气息靠近，带着墨香干净而温热。
红烛是春生送来的。
他不知从哪里翻出两根红蜡烛，兴冲冲地跑到正屋门口，刚要敲门被林叶氏一把揪住。老太太朝他摇摇头，又朝院外努努嘴。春生点头，将蜡烛放在窗台上，蹑手蹑脚地跑了。
林清远听见动静推开窗，见窗台上两根红烛，笑了笑将蜡烛拿进来点上。
烛火一跳，满室暖光。
孙婉坐在床沿低头绞手指，烛光将她映得很是柔和，林清远在她旁边坐下，忽然道，“今日宴上那会儿，我特别想你。想着，此等时刻你在身边，该是人生多么美满之事…”
孙婉抬头嗔他一眼，“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林清远认真道，“我当时就这么想的，不哄你~”
孙婉抿了抿嘴伸手去解他衣带，手指有些抖解了两下没解开，便有些急了，抬头瞪他。林清远握住她的手将衣带解了，外衫褪下来搭在床架上。他的不疾不徐，刻意隐忍着内心的火热。
“清远，”孙婉忽然叫他一声，“你，当真想好了？往后你入了仕，同僚们若拿你的婚事取笑…”
“谁取笑，我便如今日那般，搬律法问他。”林清远说着自己先笑了，“再说，过日子的是我们，关旁人什么事。”
他俯身过来，将孙婉轻轻推倒在枕上。
红烛的光照在她脸上，将每一分神情都看得清楚。孙婉别过脸，脖子上的红一路蔓延。林清远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极轻，孙婉忽然浑身一颤，伸手推他一下。
“你讨厌！”
孙婉羞得将脸埋进被子。
林清远没再逗她，只将手覆在她肩上一寸寸往下，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孙婉转过身来搂住他的脖子，她胳膊有些凉，贴在他身上，两人不约而同一颤。
烛火噼啪作响，爆了个灯花。
院外，林叶氏站在廊下朝天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春生蹲在台阶上啃果子，林叶氏拜完回头见他，笑道，“以后咱们可是真正的一家人了，这些时日对亏你和冬野，明早我熬肉粥给你们喝。”
春生嘴里塞着果子，含糊道，“老夫人，我还要吃肉包子，还有上次的豆腐酿肉…”
“都成，都成。”林叶氏挥挥手，“你去睡吧。”
春生嘿嘿一笑，一溜烟往后院跑。
林叶氏又朝正屋方向看了一眼，窗纸上两个人影靠得极近。她笑了笑转身回自己屋，哼着安县老家的采茶调，嘴里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正屋，红烛烧了半截。
孙婉靠在林清远怀里，脸上潮红还未褪尽。她伸手摸他的眉，林清远任她胡来，忽然张口轻咬了一下她的指尖。
“疼。”孙婉缩回手。“嗯。”林清远应着将她搂紧了些，“我也疼。”
孙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又红了闷声道，“你…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怎么…”
“怎么什么？”林清远坏笑着把她的脸掰过来，问道。
“没什么…”孙婉闷闷地说，又不服气的撇嘴，“哼！真当本姑娘怕了你？要知道，在我们那个时代，便是…反正…总之，我是绝不会甘落下风的…你等着…”
虽然嘴硬，但孙婉心里也不免嘀咕，她虽然上辈子谈过恋爱但却没真正到最后一步，不都说男的那啥头一回都那啥吗？怎么这个反而不同？
到这会儿，她还腰酸腿软很是难受，但嘴上那是绝不能服软的！
林清远笑了，他长臂一伸搂住怀中人儿，在她耳边低喃几句，两人又同时红了脸。红烛终于燃到底，噗一声灭了。屋里暗下来，月光从窗外透进来些许微光。
林清远闭着眼手搭在孙婉腰上，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他收紧手臂，忽觉这一生的运气，都用在相识她了。窗外的树被夜风吹得沙沙响，远处传来三更天的打更声。
林清远在黑暗中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没人回答，但他感到怀里的人往他胸前贴了贴，手指攥住他的中衣。这一夜，小院春光无限，暖意一直亮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