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墙变灰,带着年代特征的革命标语写满了两面墙。
房子被弄了许多的隔间,好好的阳台更是挂着一截截的麻绳,每一截麻绳上都挂着缝了补丁,褪色发卷的衣服、形状不规整的尿布。
这些衣物的晾晒,明显昭示着它们属于不同的人家。
陆小姑家外调,小洋楼是空着的。
旁边这一幢,看着晾晒满当的衣服,顾向晚都估算不出来,它到底挤了多少户人家,又住了多少口人。
陆淮的手里拎着顾向晚的东西,拿钥匙开门,刚要进去,就遇上了一个“熟人”,“陆淮?”
陆淮和顾向晚齐齐抬头转向,看了过去。
喊陆淮的是一个女同志:及肩的长发尾部微微打着一点卷儿,半扎的辫子上还夹着一个飘带夹,偏礼服长裙的裙摆特别大,桔色又把她衬得肤白貌美。
女同志看到陆淮特别高兴,娇笑着跑向陆淮,“陆淮,你4月份的时候回来过吧?那天的聚会,你没有参加吗?”
她找陆淮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人影。
陆淮略一思索,“裴同志?”
顾向晚:“?”陆淮不认识对方?至少也是个不熟的状态。
等等,姓裴?
顾向晚看看旁边被群居了的小白楼,又看看脸蛋红扑扑,眼带娇羞地看着陆淮的“裴同志”,悟了:
这个漂亮的女同志就是沈行舟的白月光——裴婉宁。
模样不差,胜在气质。
系统冒泡:【原来沈行舟喜欢这样的啊……她长得没宿主你好看啊。】沈行舟为了这个女人杀妻杀子,想不通,想不通。
顾向晚:【不要试图去理解疯批的思维模式,更何况,有些男人,连外面的屎都想尝一口咸淡。有问题少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相信有毛病的是别人。】
系统:【好的,宿主。】只要宿主不挑它的毛病,它都可以!
顾向晚伸出手,往陆淮的手肘一塞,娇滴滴地问:“淮哥,这位女同志是谁啊,怎么不介绍给我认识呢?是我们家的亲戚吗?”
裴婉宁:“?”这谁啊?
陆淮:“!”淮哥?叫得挺好听的,以后就这么叫吧。
“她叫裴婉宁。”这介绍,简明扼要到只剩下名字,“这位是我未婚妻,顾向晚。”
“你好。”顾向晚的小脸红扑扑的跟红苹果似的,听到陆淮说自己是他未婚妻的时候,更是害羞地把小脸往陆淮宽厚的大臂上埋了埋,不好意思看裴婉宁了。
看到这个样子的顾向晚,陆淮控制不住自己地抬手摸摸顾向晚的发顶,又轻柔地揉了一下,冷硬的脸上多了一抹柔和。
两人在一起的互动,加上金灿灿的霞光带着蔚蓝的天色当背景,暧昧的气氛使得空气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美好得跟幅画似的。
旁人看了会欣赏、会赞叹。
但这么美好又甜蜜的一幕看在裴婉宁的眼里,却是割裂、痛苦的。
未婚妻?
陆淮要结婚了?
可新娘不、是、她?!
裴婉宁气息不稳,微湿的眼底带着一些期许,“陆淮,你要结婚了?”
顾向晚感兴趣地挑了挑眼尾,脑袋轻轻靠在陆淮的胳膊上,“对呀,我们快要结婚了,就这个月。淮哥,裴同志在咱家亲朋好友的名单上吗?裴同志,你会来喝我们的喜酒吗?要是没空的话,你单位在哪儿,喝不了喜酒,就请你吃喜糖,沾沾喜气。”
裴婉宁,资本家大小姐,爷爷是临城有名的裴半城。
裴家能保得住,裴婉宁还穿得这么光鲜亮丽,都是裴半城耗尽人脉关系,捐了全部身家,好不容易才办到的。
敏感时期,涉政的人家谁敢沾裴家,和裴家往来?
所以陆淮结婚的喜酒,裴婉宁,来不了。
顾向晚这么说,无非是杀人诛心。
系统提问:【宿主,你在报复裴婉宁?是该报复,沈行舟可是为了裴婉宁才杀了你跟孩子。】
【跟那个疯批没关系,裴婉宁眼睛不老实,盯着我男人看呢。】沈行舟?早被她抛之脑后的垃圾,不配她费这个力气,【她看上陆淮,不想陆淮娶我呢。】
裴婉宁看陆淮的眼神,明显带着钩子。
这是没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
前仇,她不记,新账,她肯定得算!
顾向晚:“算了,要不这样,淮哥,你现在就给裴同志买点糖,下次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得到呢。”
顾向晚甜如蜜的笑容在裴婉宁的眼里却跟淬了毒一样邪恶,对方的字字句句,连每一个停顿都戳在了自己的心上。
更让裴婉宁感到绝望的是,顾向晚那么明显的挑衅和嘲弄,陆淮这么聪明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来?
可是从头到尾,陆淮都没有帮自己说过一个字,只一味地应顾向晚的话,“你真的要结婚了?”对我就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淮皱了一下眉毛,“裴同志需要去一趟医院,检查下耳朵了。”
晚晚重复了两遍,还能听不清楚?
“我们还有事要忙,下次再聊。”顺着顾向晚的贴近,陆淮的胳膊十分自然地挽住了顾向晚细软的小腰,把顾向晚带进了陆小姑的家里。
顾向晚靠着陆淮,扭头跟裴婉宁告别:“裴同志,下次再见呀。”随即,又扭过头,撒娇地在陆淮的胸口上轻轻打了一记小粉拳,“哎呀,你怎么这么没耐心?虽然我有点累,但不急着休息,下次好好跟人打招呼。”
陆淮:“?”累了?也对,坐车人也是会累的,不过他更不喜欢应酬陌生人,“下次注意。”
裴婉宁被刺激得不轻,要不是死咬住嘴唇,裴婉宁想质问陆淮,就这么喜欢这个姓顾的女人,想跟她结婚,舍不得她累,所以连多跟她说一句话,陆淮都不愿意吗?
姓顾的就这么重要,而她……就那么没存在感?
好歹,她跟陆淮是从小一块儿长大,说句青梅竹马都不为过。
小时候,陆淮常喊她妹妹,为什么长大对她这么冷淡,眼底都没有她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