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灵赫安反驳：“可是我还要去救赎教堂，我现在每天都接触黑魔法师，长时间停留在工坊恐怕会污染这里。”
凯亚德皮笑肉不笑道：“你现在不是每天晚上都睡在教堂里面吗？这足以洗刷你身上的污秽，不需要再额外浪费时间。”
灵赫安：“……”
薅羊毛薅过头，报应来了。
不过，凯亚德嘴里的污秽、罪恶还真是随心所欲啊，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
啧！
唯心的东西用起来就是方便……
凯亚德见她还站在原地，沉声问：“还有什么疑问？”
“没有了。”灵赫安转身就走。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绕了个圈，在街上的小店里点了一份肉排搭配面包，又喝了一碗热乎乎的蔬果汤。
这才慢悠悠回到宿舍，洗漱干净，换上深蓝色的魔法长袍。
凯亚德之所以给她时间让她回来换衣服，是因为这个职业歧视的家伙不喜欢自己的工坊里出现除魔法师以外的人类。
灵赫安这些日子一直穿着棕色衬衣和直筒裤搭配皮马甲，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腰间的皮带上插着匕首，手里还时常拎着一个麻袋。
活脱脱一个忙于生计的底层冒险者形象。
和凯亚德高雅的炼金工坊格格不入。
凯亚德恐怕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只是因为每天就见那么两面，懒得说罢了。
“上个班还有服装要求，真事儿啊……”
为了搭配魔法袍，灵赫安很有闲情逸致地把头发梳成两股蓬松的麻花辫，垂在身前。
她随手挥舞着新木：“青春洋溢的魔法少女！”
不得不说，就算是魔法学徒的魔法袍，制作也十分精致，穿上整个人都高贵优雅起来。
除了有点碍事几乎没有缺点。
灵赫安姗姗来迟，走进炼金工坊，本以为凯亚德又要骂她几句，却没见到他的人影。
她正思考着要不要翘班，突然听到有人叫她。
“灵赫安，来这里。”
莎莎扎成马尾的棕发微乱，面色疲惫，声音发哑，眼眶有点儿红。
灵赫安走到她身边：“老师呢？”
“他去鼓捣你带回来那瓶药水了，没空管我们。”
莎莎将手里的试管放到面前长桌的架子上，心不在焉地说；“老师让我教你分离矿物的杂质，以后这份工作就由你来做了。”
“哦。”灵赫安不甚在意，反正她晋升正式魔法师就会跑路，她随口问，“那你呢？要升职了？”
她跑路就跑路了，不会影响别人升职加薪吧？
要是因为人手不足又把升职的人调回原岗位，那就不好了。
在记忆中，莎莎的资质勉强达到低等，有成为正式魔法师的可能，是这一批学徒里面资质最高的。
她一直很努力，学习炼金知识又快又好，就连挑剔的凯亚德也曾经夸赞过她。
不过比起学习炼金知识，莎莎更想要早点成为正式魔法师。
为此她每天夜里都会抽时间凝聚魔力，导致经常挂着黑眼圈。
灵赫安前几天洗漱时和她聊天，莎莎不小心说漏嘴：
“要是我能在老师离开青石镇之前成为正式魔法师，凭借我和老师的关系，说不定可以成为这座工坊的其中一个负责人。”
刚说出口，莎莎就不好意思了：“我乱说的，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
成为炼金工坊的负责人，在莎莎的脑子里，这是一个大胆的幻想，是她这样的魔法学徒最好的出路。
“我什么都没听到。”灵赫安刷着牙口齿不清地装傻。
对于莎莎的追求，灵赫安没有什么想法，全当八卦听，听过就算了。
没等面前的莎莎搭话，灵赫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可以啊你，前几天才说完，这么快就要升职了！”
莎莎一愣：“你不是说你没听到吗？”
灵赫安笑嘻嘻：“骗你的呗。”
她开了个玩笑活跃气氛，莎莎闻言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
她垂着眼，低下了头。
灵赫安不解地问：“怎么回事？”
“我不是要升职了，老师……让我去帮他……帮他做实验……”
说到最后几个字，莎莎声音里带上了哽咽和恐惧。
“做实验……”灵赫安喃喃重复。
所谓“帮老师做实验”，其实就是“成为老师的试验品”的委婉说法。
“为什么他会让你去？”
灵赫安是真的不明白。
论价值，莎莎是低等资质，比满屋子的劣等学徒加起来价值还要高。
论感情，莎莎好学懂事，情商智商都拔尖，跟凯亚德相处时真有老师和学生的意味。
不像凯亚德对灵赫安，完全就是农场主和虏隶的关系……
嗯……也有可能是农场主和牲口。
讲道理，无论从价值方面，还是感情方面，凯亚德都不应该让莎莎去。
“他需要光系魔法师，现在炼金工坊里面，只有我是光系……”
灵赫安抬眼扫视一圈工坊，所有的学徒都在安安静静工作，偶尔有看向这边，也很快就收回目光。
莎莎似乎还有话想说，但欲言又止，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灵赫安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她开口。
她拿起莎莎刚刚放下的试管，主动搭话：“教我怎么分离杂质吧。”
莎莎冷静下来，颤抖着手指向一旁的仪器：“很简单，把矿石放入分离装置，输入魔力操控装置运行。”
“过程没有什么难点，但是不同的矿石需要用不同的方法操作，我今天先教你一些基础的操作方法……”
莎莎情绪不好，教得不算仔细，只是一遍遍机械地重复。
灵赫安上手操作了一遍，有点像化学实验，不过是魔幻版本的。
学徒们只需要不断重复一道道固定的流程，枯燥乏味。
“生产流水线。”灵赫安心里评价道。
两人沉默着干完今天的活，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学徒们打着哈欠返回宿舍，凯亚德也没出现在工坊。
灵赫安站在门口等待莎莎检查完所有的仪器，关上大门。
凯亚德在青石镇的学生里，除了卡蓝和莎莎，其余都是劣等资质。
卡蓝平时忙着修炼、学习，大部分时间待在魔法学院里，基本上不会管炼金工坊的事情。
这些琐事平时凯亚德都是交给莎莎来做。
“走吧。”灵赫安见莎莎锁好了门，呆呆站在原地，打断了她的怔怔出神。
莎莎突然抬起头，发红的眼睛里装满了不甘心：“灵赫安，要不我们一起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