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很想当着他的面问一下。
看她老是走神,黛玉关心地问道:“娘亲,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还是身体不舒服?”
闻言,贾敏回过神,道:“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我只是在想要怎么教你们读书比较好,还有也不知你爹给你找的先生有没有找到……”
“娘,我不急的,慢慢找没事,我觉得你教得很好,我很喜欢娘教我读书。”
一旁的林珏听到姐姐这么说,连忙点头道:“娘亲很厉害,教得很好,我与姐姐都非常喜欢娘亲教我们读书。”
姐弟俩都非常捧场。
要不是贾敏身体不好,以她的才情,教黛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她都可以教黛玉,只是目前她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来教她。
林家一向对孩子的教育很注重,虽然黛玉是女孩,不能科考,但林如海夫妻还是想她得到最好的教育。
林如海打算找一个进士来当黛玉的先生,稳定一些的。
大部分的进士都在当官,所以并不好找,他宁愿迟一些,也不愿意将就。
得慢慢找,从清风观回来后,他就打算多花一点时间陪家人。
要是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先生,林如海打算抽出一点时间来教黛玉。
他不能让贾敏太累着,现在最主要的是让她调理好身体。
他们一家四口身体都不太好,都需要调养,得请一个医术比较好的大夫回来。
林府的府医姓卢,年纪已经大了,精力有些跟不上。
他之前就想请辞了,只是因为林珏那次情况惊险,他也不好这个时候离开。
卢大夫的祖父卢宪有一次遭人陷害,被关进大牢差点丢失性命,还被扣上庸医的名声。
那时林家的家主与朋友出来游玩正好路过,被朋友拉去县衙看热闹。
他认出了卢宪,他之前见过卢宪救人,知道他医术精湛,听了案情后,他觉得事情有蹊跷。
就派人去查,果然查出来了事情不简单,原来是当时的县令与陷害卢宪的人勾结,县令不分青红皂白,想置他于死地。
最后林家主救了他,还了他的清白,受了贿赂的县令也被革了职。
为了让卢宪认罪,衙役一直对他严刑逼供,下死手,就算是如此,他也没有认罪。
他被百般折磨,最后虽然洗清冤屈,但也瘸了一条腿,身体落下了病根。
林家主提议让他来林家做府医,他可以庇护他们一家。
为了报恩,卢宪就带着妻儿去了林家。
他们祖孙三代一直在林家当府医,只是到卢大夫这一代的时候,他只有一个独女。
他女儿对医术不感兴趣,为了卢家的传承,他收了一个徒弟,精心教导。
卢大夫的女儿已经成亲生子,外孙已经很大了。
现在他年纪大了,女儿,女婿要接他过去照顾他,让他颐养天年。
卢大夫的徒弟并不想留在林家当府医,卢大夫自然不会勉强他。
他想等合适的机会再与林如海说。
如今林如海出手整顿林家,林珏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趁着林如海在家,卢大夫找上了他。
看着头发花白的卢大夫,林如海有些感慨。
卢大夫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林大人,今后不能在林家帮小公子,夫人,小姐调养身体了,你请别人吧。
林家对我们卢家的大恩大德,我卢望一直不敢忘,铭记于心,只是现在我年纪大了,没有那个精力了,女儿,女婿要接我过去……”
闻言,林如海温声说道:“卢大夫确实该颐养天年了,不必觉得有任何歉意,有家人陪着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林如海并没有强留,还让林管家拿来一笔丰厚的银票给卢大夫。
卢大夫推辞了一番,在林如海的坚持下他还是收下了。
他心里非常感激,他的步伐有些缓慢,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大门。
眼里有些晶莹闪过,带着一丝观念与不舍,转头离开。
他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候在马车旁的一个高大,长得有些粗犷的男人看到他,迎了上去。
他扶住他,道:“爹,事情办妥了吗?我们走吧,以后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有林家庇护,主人家宽厚,我的日子过得很好,只是不能治好小姐,小公子的病,我觉得愧疚。
我还是不如父亲和祖父,这么好的人家,怎么就遭这么大的罪呢!……”
卢大夫听说林珏中毒的事情了,他非常惊讶,同时也非常内疚。
当初他给林珏检查身体的时候,只以为他发了急症,心里沉甸甸的,非常难受。
看着贾敏一脸的担忧,他还是狠下心,提醒她给林珏准备后事。
对于他的病,他没有任何办法,他很挫败,对于一个大夫来说,不能救病人的命,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他觉得喘不过气。
林家姐弟与其他病人不一样,是他看着长大的,多少有些感情。
当时贾敏听到这个噩耗时,受不住晕了过去,眼泪一直流个不停。
他给她扎了一针后,她才醒过来,一直求他救林珏。
没有把握的事情他自然不会随意答应,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一片慈母心。
他只好说自己尽力,提醒她去请其他大夫来,或许扬州的大夫有办法也不一定。
贾敏又请了几个大夫,他们与他一样都说没有办法,让她准备后事。
贾敏都会求每一个来给林珏看病的大夫,让他们救救她可怜的儿子。
没有把握的事情,大夫们都不敢答应。
他每日都会去看一下林珏的情况,当得知贾敏带着儿女去清风观的时候,他还以为贾敏是想请道士给林珏作法。
他觉得林珏挺不过去。
直到一个月后,再次见到林珏,他非常惊讶,那孩子不再是病殃殃的,不用一直卧床,精神了不少,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是他,还有贾敏,黛玉都与从前不一样了。
他给他们三个把脉,他们的病根还是没有根除,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知道是清风观的道长救了林珏,他很想去拜访,请教一番,但一直没有机会。
听到岳父念叨,话里都是愧疚,他连忙说道:“爹,林家都是好人,会有福报的,林家小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您就不用惦记了,也不必愧疚,救不了他也不是您的错,就算是神医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救……”
“是呀,希望他们一家以后无病无灾,林大人步步高升,他是一个好官……”
当林如海说给她们放身契,给她们自由,让她们另嫁时。
两位姨娘的反应不一样。
魏姨娘非常欢喜,欣然接受,还感谢了林如海一番。
林如海确实很好,但他的心不在她身上,她还年轻,不想继续独守空房下去。
当初进林家为妾也是逼不得已,她要给父母治病,知道贾敏要找一个身世清白,好生养的女人给林如海做妾室。
她就把自己卖了,进了林家。
虽然在林家吃穿不愁,衣食无忧,但这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她想做正牌娘子,有一两个孩子,就算日子苦些她也乐意,在林家这么多年,她也攒下了不少钱,够她过一辈子了。
桂姨娘不想离开林家。
三个姨娘中,桂姨娘对林如海的感情最深,她是林家的家生子。
虽然在林老夫人身边伺候,但与林如海接触得并不多,只有他过来请安的时候才能看到他。
林如海长得俊美不凡,温润如玉,府里有不少丫鬟暗恋他。
因为林家规矩严苛,她们就算春心萌动,也不敢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勾引他,只是偷偷爱慕他而已。
桂姨娘就是其中的一个,她也不敢奢望自己能做他的妾室。
直到贾敏嫁进来,他们夫妻恩爱,林老爷,林老夫人对这个儿媳妇也很满意。
后来他们夫妻成亲多年无子,林老夫人为了能抱孙子就暗示她,让她给林如海做妾。
当时林老夫人怕贾敏介意就说先开脸,生下孩子后再给姨娘的名分。
贾敏却主动提出给她名分,而她的贴身丫鬟只是个通房丫头。
看她这么上道,林老夫人非常满意。
林老夫人并没有强迫桂姨娘,给了她两个选择,嫁给管事或者给林如海做妾。
她惊喜万分,没有丝毫犹豫,能给林如海做妾她求之不得。
林老夫人又敲打了她一番,说了大乾的律法,还说当妾就永远是妾,就算是得宠也取代不了妻子的地位,还是奴。
要是敢不敬主母,越界,就算生了孩子,照样可以把她发卖等。
她对林老夫人发誓绝对会尊敬贾敏这个主母,安安分分伺候林如海,贾敏夫妻。
她看得也很明白,林如海只爱贾敏,根本就不在乎她们,就算她们想争宠也争不过她。
林如海根本就不给她们机会。
她发过毒誓,一直记得林老夫人的话,贾敏也没有为难她们这些妾室,她们自然也不会去做那些蠢事。
贾敏一个国公府的千金大小姐,被父母悉心教导,培养,很有手腕,她的卖身契在贾敏手里,她要是敢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就是自寻死路。
看魏姨娘出去了,桂姨娘还站在原地。
林如海问道:“你还有什么事?你待在林家也很久了,我和敏儿不会亏待你的。”
桂姨娘连忙跪下来,说道:“老爷,我想留在林家,就让我待在林家一辈子吧,我就守在院子里,绝对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我没有地方可去。”
听到消息后,桂姨娘原本想去求贾敏,但出了白姨娘的事情后,林如海吸取了教训,把他们夫妻俩的院子围得像铁桶。
还让人在暗中看着桂姨娘和魏姨娘,不允许她们接近贾敏,打扰她。
桂姨娘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求林如海。
出了林珏的事情后,他可对这些姨娘不怎么信任。
放她们出去有两个原因,一是不愿她们在后院蹉跎一生,趁着现在放她们出去她们还可以嫁人生子。
他只想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他要陪着贾敏,让她安心养病,就算贾敏不介意这么养着她们。
但她们顶着他女人的名分,看到她们她心里也会有根刺,他们夫妻俩中间还横着三个女人,始终不能如刚成亲时那般亲密了。
为了能让林家有后,贾敏一再退让,受了不少委屈,他不想让她再受到任何委屈。
所以他得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决心,遣散妾室就是第一步。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做了这个决定就不会更改,我知道你的心思,也别想去求敏儿,我可以给你挑一户好人家,这事没法商量。
我不希望有人到敏儿面前胡言乱语知道吗?要是惹她伤心了,我绝不轻饶……”
林如海警告了她一番。
闻言,桂姨娘彻底死心,低眉顺眼地说道:“老爷,奴婢知道了,离开之前,奴婢想亲自与夫人道一声谢。”
林如海拒绝道:“道谢就不必了,敏儿很忙,没空见你们,回去收拾东西吧,三天之内必须离开林家,我允许你带走一个丫鬟……”
桂姨娘失落的回去了。
这一天,贾敏都心不在焉的,一直在等林如海回家。
林如海下值后就快速回家。
看到两个孩子后,他搂住他们,亲香了一会儿,又询问他们今天都做了什么。
姐弟俩开开心心地与父亲分享今天的日程。
姐弟俩抱住父亲不放,黏在他身上。
贾敏笑盈盈地看着他们,道:“我要吃醋了,这么黏你们爹爹,也不见这么黏我。”
“我们那么重,娘亲抱我们会累的,娘亲和爹爹在我和安哥儿心里都是第一位。”黛玉道。
“是哒,娘亲不要吃醋,酸酸的,不好吃。”林珏道。
贾敏笑道:“你们两个小人儿可真是有趣,那么小,还很轻,我又不是纸糊做的,抱你们两个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我可是武将家出身,可不柔弱。
等我身体好了,等天气好了,我带你们去骑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