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敏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悦,冷声说道:“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要是吵醒玉儿,安哥儿,我绝不轻饶。”
“夫人息怒,奴婢出去看一下。”桃枝急声说道。
不一会儿,院子里只剩下呜呜咽咽的声音。
一个穿着一袭浅绿色衣服的女人摔倒在地,头发凌乱,满脸泪痕,非常狼狈。
追过来的人急忙摁住她,看她大喊大叫的,他们直接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出声。
“呜呜~~”
她挣扎得非常厉害,眼里都是惊恐,脸上挂满了绝望。
林管家走过来,冷声说道:“还不把她拖走,都说了不能打扰夫人,你们是吃干饭的?连一个女人都抓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林管家满脸冷厉,不悦,冷冷地看着他们。
那几个家丁有些慌张,说他们错了,之前她说了几句话,让他们犹豫了一下。
要不是她提林如海,他们哪会犹豫,只是犹豫一瞬间就被她钻了空子。
这个女人看着柔弱,实际上很狡猾。
看到那个女人的面容的时候,贺嬷嬷眯了一下眼睛,表情冷冷的,非常厌恶。
桃枝非常惊讶,不解,忍不住喃喃道:“白姨娘,这是做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你这个白眼狼,还敢来,遭报应了吧,该打板子……”秀芬看到她,叉腰怒骂道。
看到她们,白姨娘情绪非常激动,挣扎得更加厉害,很想说什么,眼里都是哀求。
只是两个强壮的男人钳制住她,她的嘴巴还被封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根本就打动不了在场的任何人。
林管家非常着急,就怕惊动贾敏,让他们赶紧把人拖下去。
“拖走。”他再次发话。
“这是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林管家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暗道:不好!
他转身看过去,就看到穿着一袭紫色宽松轻便的襦裙,身材纤细,苍白的脸上因刚午休起来增添了一丝红晕的贾敏。
贾敏虽然因生病,身体虚弱,但身上的威严气势不减。
她的声音虽然温和,但不可忽视。
林管家叹了一口气,觉得辜负了自家老爷的期望,他失责了,还是惊动了贾敏。
贾敏只是淡淡地瞥了地上的白姨娘一眼。
她刚回家的第二天,白姨娘的丫鬟来求过情,想让她在林如海跟前说好话,给白姨娘解禁。
那丫鬟自然没有见到贾敏,被贺嬷嬷,秀芬她们拦住了,把她轰走了。
贺嬷嬷她们也没有与她说这件事,不想让她心烦。
她身为林家主母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几年她的身体愈发不好,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两个体弱多病的孩子身上。
有些事情松懈了不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管而已。
但账目什么的她都会亲自看,抓住一些重要的事情。
父母给她的那些陪嫁的庄子,店铺等都是在老家金陵和京城,她都安排了靠谱的管事打理。
他们一家刚来扬州几个月,还不知道林如海需要在这里任职多少年,她也得在扬州置办一些产业。
林家的产业主要在姑苏和京城,这些都是她在管。
林管家朝她行礼,恭敬地说道:“见过夫人,都是老奴的错,打扰到了夫人,请夫人见谅。”
贾敏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林管家有些为难,林如海不让惊动贾敏,她身体不好,要是知道真相病倒了怎么办。
他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薄汗,整个人非常紧绷,斟酌了一番,说道:“夫人,白姨娘犯了错,老爷吩咐我要惩罚她,夫人,您不用担心,只要相信老爷就好,这点小事不用您亲自处理……”
或许是求生欲太强了,心里太惶恐,白姨娘爆发力极强。
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强忍着嘴里的痛意,凄厉地喊道:“夫人,小姐,救命啊!我知道错了,我不想的,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你,我也是为了小公子好……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语无伦次的,说话颠三倒四,她们根本就听不明白。
原本贾敏还以为是之前的那件事,看来并不是这样,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眼看事情瞒不住了,林管家急声喊道:“还不把她拖下去,喊什么喊,吵到姑娘和小公子,唯你们是问,快点。”
想到之前林如海说要她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他说让她好好养身体,他要给她一个交代。
贾敏原本想说慢着,听到林管家提黛玉和林珏,她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这样的场面,不想影响到他们。
她看到林嬷嬷和王嬷嬷,碧云她们都站在门口观望。
她淡淡地说道:“你们几个看好玉儿,安哥儿,不能让这些事情污了他们的眼,看他们醒了没有,别东张西望的……”
闻言,她们几个连忙应下,虽然她们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但知道现在不是打探这些的时候。
林管家还以为贾敏不会探究了,松了一口气。
他刚擦完汗,就听到背后传来贾敏的声音。
“林管家,慢着,我有几句话要问她。”
看来事情要瞒不住了,为何现在出岔子,贾敏的命令他不能不从。
听到贾敏的声音,白姨娘觉得真是天籁之音,她跟了贾敏很多年,从四等丫鬟升到贴身丫鬟。
贾敏出嫁前史太君给她挑了两个丫鬟,作用是在她不方便的时候帮她伺候夫君,笼络夫君用的。
白姨娘就是其中的一个。
男人虽然可以纳妾,但妾不是可以随意纳的,特别是官员,是有名额的。
郡君、侯爵6妾,一品,二品大员4妾,三至五品3妾,六至七品2妾,八至九品1妾。
法律普遍严禁“以妾为妻”,违者徒一年半。
所以想小妾上位几乎不可能。
但通房丫鬟就没有任何限制,男人可以有许多女人,他们可以钻空子,可以睡她们,不给名分就不用受到处罚。
白姨娘之前开脸的时候的名分只是林如海的通房丫鬟。
桂姨娘是林老夫人专门留给林如海做姨娘的,长者赐不可辞,第一个妾的名额自然是先给她。
以现在林如海的职位他只能纳三房妾室。
白姨娘的分位也是慢慢提上来的,贾敏这个主母给她提的。
贾敏知道大乾的律法,自然不会让林如海留下任何把柄。
白姨娘知道贾敏心软,对下人一向宽容,出手大方,她们主仆这么多年也是很有感情的。
林如海那么爱她,只要她替她求情,他一定会放过她的。
现在贾敏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唯有她能救她。
她忘了虽然贾敏是一个心软心善的人,但她可不是一个耳根子软,是非不分的人,也不会善心泛滥。
事关她的孩子,她不扒了她的皮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救她这样的白眼狼。
她的两个孩子就是她的命根子,谁要是敢伤害他们,她一定会和对方拼命。
求了这么久才求来的两个孩子就是她的精神支柱,要是没有他们两个以她的身体情况她可能早就垮了。
贾敏让人把白姨娘带到正厅,她坐在主座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以前的大丫鬟。
顶着她的目光,白姨娘有些心虚,低下头,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想着要怎么开口才好。
“秀珍,你跟了我多少年了?”贾敏淡淡地问道。
白秀珍是白姨娘的本名,他们一家都是贾家的家生子,现在他们一家还在贾府做事。
“回小姐,奴婢从五岁起就在你的院子里做事,跟在你身边差不多三十年了。”
她从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到被史太君提为替贾敏笼络夫君的人选,是因为她长得周正,看起来老实本分,不会起幺蛾子。
只是人心易变,看着老实本分也不一定是真的老实本分。
“原来你都记得呀,看来你也没有忘记我对你如何。”
白姨娘连忙磕头说道:“小姐就是我的恩人,对我很好,你的恩情我一直都记得,我又怎么会背叛你,我也是被人骗了。
小姐,你一向心善,为了姑娘,小公子好,你就救我一回吧,老爷要把我送官,我还不想死,下辈子我一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
“呸,你本来就是奴才,你一个姨娘也不是主子,夫人稀罕你的回报?也不看自己有几斤几两?”秀芬忍不住怼她道。
她不提黛玉和林珏还好,一提他们,贾敏就冷着一张脸。
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知道她最看重两个孩子,就拿他们作伐,贾敏非常生气。
贾敏不想浪费时间,冷冷地看着她,当得知她踩着林珏上位,背着她争宠的时候,她们主仆之间的情意已经耗尽了。
既然林如海已经罚她禁足了,她就没有再管了,只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其中必定有什么内情。
林如海并不是什么冷酷无情的人,就算不喜欢她们,也会善待她们。
现在他却把她送官,必定是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林管家,你来说,我不想听废话。”贾敏冷声说道。
林管家看贾敏的脸色很不好,怕她知道真相后会晕过去。
他问贺嬷嬷带药了吗?让人去请大夫来,等在一旁。
林家一家四口身体都不怎么好,是有府医的。
“夫人,白姨娘与他人合伙谋害小公子,所以老爷让我押她去送官。”林管家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贾敏非常震惊,身体晃了晃,冷声说道:“你怎么敢!你该死!”
“夫人,小心身体。”贺嬷嬷,秀芬非常担忧,连忙扶住她。
贺嬷嬷给她顺气,生怕她晕过去。
“狼心狗肺的东西,怎么这么歹毒,还有脸来求夫人,我看应该把你乱棍打死才是。”秀芬大声说道。
“冤枉呀,夫人,我是冤枉的,小公子是林家的独苗,就算有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害他呀。
我也是被骗的,看他情况不好,我是想救他的命,他们骗我是养身子的药,我也不知道那是毒药啊……”
白姨娘确实是没有胆子害林珏,贾敏对她很好,她没蠢到自寻死路。
只是她也不够聪明,还有些贪心。
虽然贾敏,林如海对她不错,但她一直独守空房,很是寂寞,心里有了其他心思。
林如海那样的男子很少有人对他不动心,特别是看他怎么对待贾敏后,她们这些姨娘非常羡慕。
白姨娘并不是想要踩着贾敏上位,她也知道不可能,她只是想分一些宠,想林如海宠幸她。
她想要一个孩子,原本她觉得生孩子已经无望了,直到贾敏怀孕,连生两个孩子,她觉得自己比贾敏年轻几岁。
她能生,她自然也能生。
但是林如海都不碰她,她怎么可能生得出来,她怎么勾引他都不管用。
当初林老夫人还在的时候,林如海还会时不时的轮流到她和桂姨娘房里。
林老夫人不在了,就没有人管他了,他本来就只喜欢贾敏,对她们不感兴趣,折腾这么多年,她们也没有生出孩子。
他更不愿意碰她们了。
林老夫人当初对贾敏说她不能做林家的罪人,贾敏也不能,林家一定要有子嗣,不能绝后。
对她影响挺大的,她只能把林如海推给她们。
他顺了妻子的意,不想让她为难,去了她们的房里,但也很少碰她们。
白姨娘一直在等待机会,她知道只有贾敏能劝林如海。
林珏生了大病,眼看要不行了,有人找上她,说有药能治好林珏,还说他们有生子秘方,她吃了同房后一定能生出男孩。
起初她非常犹豫,最后还是抵不住诱惑就答应了。
因为她跟了贾敏二十多年,一直很本分,从不作妖,不主动争宠,很有眼色,贾敏还算信任她。
她是三个姨娘中见到黛玉、林珏姐弟俩次数最多的人。
所以她就把药弄进林珏喝的药里害他中毒,差点一命呜呼。
当时她并不知道是她的缘故,一心想着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