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好嘞,今晚就给你杀一只尝尝鲜。”
秦海锋闻言,低沉的笑声响起:“不用,我已经小张买来了。”
“那成!”林婉婉笑容不由明媚了几分。
她推着轮椅,平稳的朝着毕家大门而去,至于毕蕴涛跟郭思敏的结局,她用脚指头都能想到……
矮瘦男人为了自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两个。
吃枪子不至于,但下放农场改造个一年半载,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局了。
今天这出好戏,她与五哥里应外合,配合的天衣无缝。一举把毕家这个毒瘤铲除了一大半。
现在毕家只剩下一个游永省在孤军奋战,她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林婉婉推着秦海锋刚离开毕家,正打算朝林家走去,一眼就看到倚在不远处老槐树下,身形略显孤寂。
他看见他们出来后,唇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林婉婉手上用力,推着秦海锋快速朝着林五郎方向而去,眼里的兴奋是怎么也压不住。
“五哥,五哥!”
她声音雀跃,带着女儿家的小得意……
她跑到林五郎面前,激动的一把抱住林五郎的胳膊,兴奋的在原地蹦跶:“你今天是没看到,那两个红袖章还想拉偏架,甚至还逼迫咱爹把我嫁给金有才的儿子,扬言咱爹要是不同意,就把咱们全家下放到农场。”
说到这儿,她对着空气狠狠的挥了两拳!
“好在秦海锋同志过去了,三言两语把那矮瘦红袖章说的恨不能磕头认错!好在结局是喜人的,毕蕴涛跟郭思敏被带去问话,估计下农场改造那是跑不了了。”
秦海锋双眼若有似无的扫过林婉婉抱着林五郎的双手,眸底阴沉……
林婉婉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松开林五郎后,双手搭在秦海锋面前的扶手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如黑夜的繁星,闪烁着璀璨的光。
她微微俯身,长发轻轻划过他脸,痒痒的,香甜的。让他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秦同志,刚才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出现镇住了那杂碎,他们还不一定怎么威胁我爹呢。”
虽然她自己不怕红袖章那些小动作,但林家这么大一家子,她不敢赌。
尤其是林家的成分。
她爷爷当年是十里八乡的大地主,后来……
后来与经血国战争打响后,华国的军人因为缺医少药,死亡惨重。他爷爷知道后,几乎散尽万贯家财。国家的军人缺衣少粮,他就押着衣服和粮食亲自送往前线。
国家军人如果缺医少药,他就联合其他几家,收购药材……
在最后一次押送药材到战场上时,不幸被经血国的敌人打中胸口,虽然最后经过抢救,人是活过来了,但身体到底是垮了。
在这红色年代开始后,林家之所以能暂时保全,靠的是三样护身符。一个是当年大领导亲笔写的感谢信,一样是大领导亲自去探望重伤的爷爷的照片。最后一个则是大领导亲题的《忠勇之家》的牌匾。
可如今,红袖章的气焰越来越疯狂,他们为了钱,为了权已经疯魔。
而这些旧日荣光的震慑力还能撑多久?林婉婉心里并没有多大把握。
而现在,她有秦海锋这个身份成谜的未婚夫,那些想要对付林家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林五郎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脸,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满道:“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
林婉婉闻言嘿嘿一笑:“我太激动了。”
秦海锋沉默片刻,低沉的声音带着洞察全局的冷意缓缓道:“他们如今这么肆意妄为,早已背离了那位发动这场运动的初衷。”
林婉婉闻言心头一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这话你可别乱说,当心被人揪住小辫子大做文章。”
一旁的张警卫员闻言,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林同志你还不了解我们团长,他这人精着呢。像今天这种事,要是搁我们团长双腿没受伤的时候,倒霉的只会是别人。”
说完,他小心翼翼看了秦海锋的脸色一眼,见他没有不悦,大着胆子继续道:“你是不知道,以前有个文工团的女该同志,四处散播谣言,非说是我们团长的对象,天地良心,我们团长母胎单身二十年。这要是换做别人,估计也就懒得理会了,可我们团长不同……”
说完一脸神秘的冲林婉婉眨眨眼:“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婉婉满脸好奇的看着张警卫员,道:“怎么了?你们团长把人给揍了?他虽然瞧着冷,可也不像是会动手打女人的人呐。”
“那倒没有,嘿嘿……过年时,轮到我们团长上台演讲,他当着全队人的面,明明白白的澄清了跟那位女同志根本不认识,还请对方不要再继续造谣,不然就要去找政委评理。
那是一点面子没给对方留。那女同志可是文工团有名的团花,就那都看不上,搞的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以为团长喜欢男人,导致他一去澡堂子,我们所有人都光屁股往外跑……”
“张经纬!”
秦海锋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张警卫员吓的立马噤声。
林婉婉看着秦海锋逐渐红晕的耳朵,哈哈一笑:“没想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秦海锋别过头,耳根子通红,嗫嚅着双唇小声道:“我,我当初警告过了的,那女人不听,这才……”
林婉婉察觉到他的局促,推着轮椅缓缓往前走,轻声道:“我觉得…你当初当众澄清的做法是对的。”
她顿了顿,又道:“如果一个人,仅凭几句捕风捉影的谣言,就能轻易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甚至左右别人的命运,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公平可言?不早就乱套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沉重道:“我以前…听过一个关于知青下乡的故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镇定人心的穿透力:“有个刚刚下乡的男知青,长的白净斯文,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
“他做事有章法,努力又上进,后来他被大队长家的傻闺女看上了,那姑娘哭着闹着要嫁给人家。但那男知青马上要与自己的对象结婚了。”
“有一天,大队长喊他去帮忙,把男知青骗到家里后,把人迷昏了过去,等男知青再醒来时,发现自己与大队长家的傻闺女光溜溜的躺在一个被窝里。”
说到这儿林婉婉语气微顿:“而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扣上‘流氓’的帽子,送去公安局吃枪子儿;要么……娶了那个傻姑娘……”
林婉婉转过头,目光落到秦海锋紧绷的下颌线上,轻声道:“如果被逼到这个份儿上的人是你,你会怎么选?”
原本缓缓前行的轮椅突然停住了,秦海锋坐在上面沉默了许久,久到林婉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
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声音缓缓响起:“怎么选?”
他发出一声冷笑。
“如果我不是军人,只是一个下乡的知青……”
他说的每个字都很重,带着毁灭一切的的疯狂:“我会亲手把那一家子,全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