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趴在石阶上,血糊了半张脸。
萧辰蹲下去,一把托住他。
上面有多少人?
三,三个元丹境。萧崇喘着气,青云宗的执法长老,带的队。
慕容嫣呢?
萧崇顿了一下。
她站在最后面。
一步,没往前。
萧辰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站起身,看向那扇还在缓缓转锁的大门。
婉儿,守在这儿。
门开的时候,得有人在下面。
苏婉儿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拖他后腿。
门在身后一寸寸开,他得腾出手上去。
萧辰转身,一步跨上石阶。
石阶尽头,是白日的光。
他走出祖地的一瞬,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祖地上,横七竖八倒着血刀门的人。
死了一片。
活着的也都带着伤,被青云宗的人押在一边。
血魁跪在最前面。
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
他断了一条胳膊,浑身是血,脖子却梗着。
青云宗的狗。
有种,杀了老子。
踩着他的人冷笑一声,脚下加了力。
血魁闷哼,额头磕在青砖上,嘴里还在骂。
那人一身青云宗的长老袍,面白无须,眼神淡漠。
他抬眼,看向从石阶里走出来的萧辰。
你就是萧辰?
萧家祖地底下的东西,交出来。
念在你也是个人物,本座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被押在一旁的萧家子弟里,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
是云沧海,执法堂长老。
元丹境巅峰,青云宗前三的狠人。
完了,萧家这回真完了。
萧辰没接话。
他一步步走过去,鞋底踩进血刀门的血里。
云沧海嗤笑。
一个凝元境的蝼蚁,也敢往前凑?
就凭你,也想护住萧家祖地?
萧辰停下。
他站在离云沧海十步远的地方,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怒,也没有怕,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云沧海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突。
下一刻,萧辰体内的气息,缓缓放了出来。
凝元境一重。
二重。
三重。
那股气息一放出来,压得四周的空气都是一沉,几个受伤的血刀门弟子甚至觉得呼吸一滞。
云沧海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响。
凝元境三重?
我当是什么。
哈哈哈,也就三重。在本座眼里,跟一重没什么两样。
就凭这点修为,也敢在本座面前放气势?
萧辰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
他没看云沧海,看向旁边押着萧家子弟的一名青云宗长老。
苍龙裂天爪!
暗金爪影撕裂空气,带着一声龙吟,抓了过去。
那长老是元丹境中期,本该躲得开。
可他甚至没看清那一爪是怎么出的手。
噗。
一声闷响。
他的一条胳膊,连着半边身子,被生生撕飞了出去。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血溅了一片。
祖地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押着萧家子弟的另一名青云宗长老,脸都白了。
一个凝元境,一爪撕碎了一个元丹境中期。
这不合常理。
云沧海脸色终于变了。
萧辰的第二爪,已经到了他面前。
云沧海一咬牙,从怀里祭出一面青光小盾。
那是青云宗的护山法宝,青云盾。
爪影撞在盾上。
轰!
青光暴涨,硬生生把那一爪挡了下来。
反震之下,萧辰倒退三步,脚跟在青砖上犁出两道深痕,喉咙一甜,吐出一口血。
他到底是凝元境。
隔着一个大境界,打元丹境巅峰,不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
云沧海抓住这一线喘息,躲在盾后,狞笑起来。
看到没有?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血脉再逆天,武技再厉害,也填不平一个大境界的鸿沟!
你再强,也只是个凝元境!
这话,他是喊给周围所有人听的。
也是喊给自己壮胆的。
萧辰抹了把嘴角的血。
他重新抬手,眼底那道金色龙纹亮起。
境界的差距?
那你再看清楚点。
第三爪。
这一次,爪影上缠着一缕暗金色的火。
龙皇真火。
那火一出来,四周的温度陡然升高,连空气都扭曲了。
火贴着爪影,缓缓烧了上去。
云沧海还在笑。
在他看来,有青云盾在,这一爪照样破不了防。
爪影撞上青云盾。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青云盾的青光刚一碰上那缕暗金火焰,就像一张纸片遇上了烈焰。
滋啦一声。
化了。
云沧海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瞳孔骤缩,全身真元疯狂运转,凝成一层厚厚的护体真元。
那火根本挡不住。
护体真元像被烈日晒着的冰,一层一层烧穿。
他身上的长老袍烧了起来。
人被那一爪的余劲死死按着,双膝一弯,重重跪进了萧家祖地的香灰里。
一个元丹境巅峰的执法长老。
就这么跪在了一个凝元境的脚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再敢说一个字。
方才还在议论云沧海如何厉害的萧家子弟,一个个张大了嘴。
元丹境巅峰,青云宗前三。
在他们家少主面前,连三爪都没接住。
萧辰迈步走过去,一步一步,踩在满地香灰上。
他走到云沧海面前,居高临下。
谁告诉你,萧家祖地有东西的?
云沧海趴在香灰里,脸被烧得焦黑,眼里满是恐惧。
他张了张嘴。
是……
一个字刚出口。
砰。
一道气机不知从哪里炸开,直接在云沧海体内炸响。
他整个人,当场炸成了一团血雾。
温热的血,溅了萧辰半边脸。
萧辰没有擦。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一动不动。
看了很久。
方才那道气机,来得没有一丝征兆。
出手的人,隔着不知多远,一击就要了一个元丹境巅峰的命。
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线索。
有人。
就在附近。
那人一直在看。
从他走上祖地那一刻起,或许更早。
那人不想让他知道,是谁把消息透给了青云宗。
三年前到今天,那个躲在暗处的,第一次让萧辰觉得,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就罩在头顶。
一直站在最后面的慕容嫣,脸色惨白。
三年前,是她和萧天一起,把萧辰打进了锁龙渊。
那时候的萧辰,是个任她揉捏的废物。
可眼前这个半边脸都是血的男人,一爪撕碎元丹境,一爪烧穿护体真元。
她看着那团血雾,又看看萧辰脸上的血,再也端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转身就跑。
萧辰没有追。
他只是把脸上的血,在衣襟上蹭了一下。
跑吧。
现在杀你,太便宜你了。
等我腾出手。
青云宗上上下下,一个都跑不掉。
慕容嫣的背影一僵,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那道身影很快消失在祖地外的林子里。
萧辰收回目光,没再看第二眼。
萧辰走到血魁面前,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血魁半边身子都是血,挣扎着还要跪。
主人,属下无能,没能守住。
活着就行。萧辰打断他,死了这么多兄弟,账,记在青云宗头上。
血魁愣了一下,独臂抱拳,重重低下头。
那颗一向只认拳头的脑袋,这一次是真的服了。
萧家子弟看着萧辰的背影,没人敢出声。
三天前,这些人还堵在门口,跟着萧玄喊他废物。
今天,祖地上躺着青云宗执法长老的尸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就在这时。
地底传来一声龙吟。
石阶下面,苏婉儿的声音撞了上来。
公子!门开了!
萧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祖地上的事,容不得他多想。
门只开一炷香。一炷香里,他得把里头的东西拿到手。
他转身,就往石阶下走。
龙皇残魂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绷得很紧。
九道锁扣,全开了。
小子,这门只开一炷香。
一炷香之后,重新封死。
下一次开,要等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