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纹铁片,起拍价,十万灵石!
红衣女子话音一落,台下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十万灵石不是小数目,而这铁片到底是不是龙族遗物,谁也说不准。万一花大价钱买回去,只是块破铜烂铁,那可就成了满城的笑话。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却无人举手。
十五万。
普通席位上,李长青率先开了口。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萧风道:龙族遗物可遇不可求,就算只有一成是真的,买回去献给圣女,也是天大的功劳。
萧风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半边脸,重重点头。
十八万。
前排一名灰袍老者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
此人是青云城王家供奉,元丹境的修为,眼光独到。
二十万。萧风也跟着加了一口,既想讨好李长青,又想在萧辰面前找回点场子。
二十五万。灰袍老者面无表情。
二十八万。李长青咬了咬牙。
价格你追我赶,一路飙升。三十万,四十万,很快便冲到了五十万灵石。
每加一次价,台下都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龙族遗物的诱惑实在太大,可五十万灵石的价码,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只能眼巴巴地干看着。
前排那名灰袍老者反倒停了手,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啜着,似乎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到了这个数,萧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五十万灵石,几乎掏空了他和李长青的家底。
五十五万!李长青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直跳。
灰袍老者皱了皱眉,掂量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摇头,不再跟价。
红衣女子面露喜色,环视全场。
五十五万第一次。
五十五万第二次。
李长青长长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价格虽然超出预期,可好歹是拍到手了。献上这份大礼,圣女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就在红衣女子举起玉锤,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二楼贵宾雅室里,飘出一道淡漠的声音。
一百万。
嗡。
整座拍卖厅,霎时炸开了锅。
一百万?我没听错吧?
从五十五万,一口气加到一百万?这是什么手笔!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二楼那间雅室。
萧辰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仿佛他方才随口报出的,只是一顿再寻常不过的饭钱。
那名灰袍老者眯起了眼,饶有兴致地朝二楼望了一眼。能眼都不眨地甩出一百万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掂量再三,终究还是熄了心思,重新坐了回去。
红衣女子更是又惊又喜,捏着玉锤的手都微微发颤。她主持拍卖会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撞上这般阔绰的主顾。
李长青的脸,却在这一瞬间彻底黑了。
又是他!萧风咬牙切齿,一张脸涨得通红。
一百二十万!李长青猛地站起身,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
他已经打定主意,就算把这条命押上,也要把这份功劳抢到手。
话音落下,他死死盯着二楼,胸口剧烈起伏。
雅室里,静了一瞬。
两百万。
萧辰连眼皮都懒得抬,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全场再次死寂。
这一次,连那名灰袍老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扭头往二楼看去,眼神里满是惊疑。
李长青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两百万灵石,别说他,就算把整个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搜刮一遍,也未必凑得齐。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不加了?
二楼,萧辰终于抬起眼,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唇角噙着一抹讥诮。
跟我争。
你们,也配吗?
短短一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李长青和萧风的脸上。
两人面红耳赤,却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那股被人踩在脚底、却无力还手的憋屈,几乎要将他们的胸膛撑裂。
苏婉儿坐在萧辰身旁,望着他那副睥睨众生的模样,一颗芳心怦怦直跳。
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那样耀眼夺目,光是站在他身边,她都觉得脸上有光。
两百万第一次,两百万第二次,两百万,成交!
红衣女子的玉锤重重落下。
恭喜二楼贵宾,拍得龙纹铁片!
全场哗然,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万宝阁最高处的一间静室里,一道人影透过一面特制的水镜,将二楼雅室尽收眼底。
两百万灵石眼都不眨,出手便是龙族遗物。那道人影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个萧辰,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物。派人盯着些,莫要怠慢了。
这位贵宾究竟是何方神圣,出手竟如此阔绰?
我方才听那萧家少爷喊,好像叫萧辰。
萧辰?三年前被打入锁龙渊的那个萧家废物?
嘘,小声点。能一口气甩出两百万灵石的人,怎么可能是废物?
不多时,管事钱坤满脸堆笑地端着托盘走进雅室,将那块龙纹铁片恭恭敬敬地奉上。
公子好眼光。
萧辰接过铁片,指尖在冰凉的纹路上摩挲了一下,随即在心中问道:前辈,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来路?
龙皇残魂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得的激动。
没错,是龙族的地图碎片。
虽只是残缺的一小块,可它所指的方位,多半与龙冢有关!
龙冢。
萧辰心头微微一震。
那是传说中的龙族祖地遗址,据说里头藏着数之不尽的龙族传承与至宝。
想不到刚出狱,就撞上这么一份天大的机缘。萧辰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眼下龙冢太过遥远,当务之急,仍是三日后的那场萧家年会。
这碎片你且收好,莫要声张。龙皇残魂低声叮嘱,龙冢凶险异常,等你实力再上几层,才有资格去闯。
公子?苏婉儿见他神色有异,眨了眨眼,可是看出了什么名堂?
没什么。萧辰不动声色地将铁片收入龙皇戒,起身道,东西到手了,我们走。
两人下了楼,出了万宝阁。
此时天色已暗,长街上行人稀疏,灯火昏黄。
苏婉儿跟在萧辰身后,忽然发觉方向不对。
公子,我们不回客栈吗?
不回。萧辰淡淡道,目光望向城外那片沉沉的黑暗。
有人想送死,总得成全他们。
苏婉儿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公子是说,有人要在城外截杀我们?
萧辰唇角勾起一抹冷意,几条闻着腥味来的疯狗罢了。
与此同时,城外密林深处。
萧风和李长青带着数十名高手,早已埋伏于此,一双双眼睛在黑暗里泛着幽光。
夜色浓稠,密林里静得只剩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萧风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眼底翻涌着恨意,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
萧辰,敢抢我萧家的东西,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风狠狠咬牙。
萧兄稍安勿躁。李长青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血刀门的少主,也已经到了。
一道血色身影,自密林的阴影中缓步走出。
那血衣青年面容俊美,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阴戾,正是血刀门少主,血厉。
本少主倒要看看。血厉舔了舔嘴唇,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残忍的兴味。
这个连杀我血刀门两拨人的萧辰,究竟是何方神圣,到底有几分能耐,竟值得本少主亲自跑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