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能,当然能过,刚才是下官不知是爵爷您带兵来此,这才没能及时出迎,下官的错。”
玛德,你拿着当初砍杀兵部尚书门子的尚方宝剑矗我前面,我敢说个不字么!
他徐标不怕死,但害怕死这位手里,战死沙场那是英雄,死这位手里那就是乱臣贼子,还有可能连累家人。
首辅陈演,兵部尚书张缙彦就是例子,虽然没人能直接证明是他干的,但也没人敢说跟眼前这个人无关。
而他害怕就害怕在这里。
事情明明是他干的,但你愣是不能怪他身上去。
这就尼玛可怕。
“很好,本官现在赶时间,没时间久留,只有交代两件事情。”
苟日升声音淡漠,护龙卫大军静默,守关将士同样不敢发出声音。
数万人的场合愣是除了猎猎作响的军旗,就只有苟日升那淡漠的声音在土门关前回荡。
“爵爷您吩咐,下官无有不从!”
徐标此刻的求生欲非常强,他的态度也影响其他官员守将,恭敬的跪着,头也不敢抬。
“很好,徐大先起来吧,本官大军连续行军几日,需要短暂休整,你安排一下!”
苟日升说着转身走回马车,“正好我也有事情和许大人商量,我们去关内边吃边聊!”
话说完,人也进了马车,没有给徐标任何反对的余地。
“是爵爷,下官这就安排!”
许标咬了咬牙答应下来,其实他负责的保定、真定、太行各地财政均十分紧张,不少军饷官俸都还有拖欠。
但他不敢拒绝,害怕是其一,其二,他也对苟日升此行带着期待。
护龙卫的组建他在回京都述职时听过一耳朵,那是陛下动用私库组建的大军,绝对的大明核心大军。
此时这支大军突然出现在这里,动机不言而喻,除了去山西对付李自成,不作二想。
而他负责的地区,主要就是防御太行山固关一线。
加上几天前收到的一则从固关传来的情报,他仿佛明白点了什么,心里希冀更浓。
大军在土门关就地休整了两个时辰,天光蒙蒙亮时大军开拔。
苟日升跟徐标关着门在正堂聊了小半个时辰,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只知道徐标出来跟守将官兵交代几句后立刻带着人离开。
而后,苟日升安排一百人接管了土门关,原本守关将士成为辅助,听令护龙卫。
这些平时消极值守的守关将士在徐标临走之前跟他们聊过几句后,整个士气都不一样了,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苟日升从土门关驻地大堂出来后神色轻松,随便找了个房间,美美打了个顿才下令大军开拔。
大军出了土门关,便一头扎进太行群山的怀抱。
方才还开阔坦荡的华北平原骤然消失,两侧奇峰峭壁拔地而起,岩崖壁立,怪石嶙峋。
脚下是千年驿道,青石铺就,路面被历代车马碾出深深的车辙,道路忽宽忽狭,阔处尚可两车并行,窄处仅容一独轮车通过,正是古书上所说“车不得方轨,岂不能成列”的井陉险道。
谷间寒风穿峡而过,呼啸回荡在山崖之间。
冶河支流沿着山谷蜿蜒流淌,河水在乱石间奔涌,水声轰鸣。
群山层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尽头,四面高山合围,中间谷地低洼,如同深陷一口深井,这便是“井陉”之名的由来。
数万大军只能沿着这一条谷道鱼贯而行,前后绵延十数里。
中军牙旗在队伍中央缓缓移动,各色号旗、旌幡顺着山势弯折,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甲胄、刀枪的反光在峡谷中此起彼伏,却难以尽数展开阵形,人马只能一字长蛇,首尾不能相顾。
两侧高山之上,随处可见残破的烽火墩台,乱石垒砌的堡寨隐在林木之间,处处都是可以设伏的险地。
一路向西,行过白鹿泉,山峦稍稍舒缓,进入井陉盆地。
这里群山环抱,有小片河滩平地,村落散落于河谷两岸,田亩零落。
天长镇(井陉旧县城)横亘在古道正中,城池坐落在河谷要冲,城垣依山而筑,扼守东西往来的咽喉。
大军穿城而过,继续向西。
苟日升直接让人接管了此城。
过了天长镇,山势复又陡然险峻。
古道盘旋向上,一路爬坡,山道曲折回转,时而贴着山壁,时而临着深涧。
崖壁高耸,抬头只见一线天光;谷底幽深,往下望去便是万丈深谷。
山涧流水叮咚,山间林木苍苍,乱石遍地,随处可见崩塌的岩块。
沿途多是隘口小堡,零星的戍卒墩台分布在山脊,每一处山坳、每一道拐弯,都暗藏兵家凶险。
队伍在崇山峻岭之中辗转跋涉,越往西走,海拔渐高,山势愈发雄峻。
沿途不断翻过岭梁,穿过一个个狭窄的山口,河谷忽收忽放。
越靠近晋冀边界,群山愈发连绵厚重,远处山脊之上,连绵的长城墙垣隐约浮现,那便是固关的外围防线。
行至最后一段,前方豁然望见固关雄关。
巍峨关城横断整个山谷,高大的石砌城墙顺着南北两山的山脊蜿蜒铺展,瓮城、敌楼、炮台层层叠叠,扼住太行西行最后的隘口。
关前谷地开阔,关墙屹立在两山之间,如同一道铁锁,牢牢锁死井陉古道的西口。
过此关隘,便踏出直隶地界,踏入山西平定州,兵锋便可直指太原。
“终于到了!呼——”
苟日升利索地翻身下马,手杖已然不见,“贺六,提前派人通知候拱极、黄庚,大军马上就到,让他们安排驻地,封锁消息。
大军只在固关修整两天,两天后兵发太原!”
候拱极的前军已经于三日前拿下固关,苟日升最先获得的消息还是徐标嘴里得知的。
那时他才知道,徐标那个小老头突然出现在土门关并不全然是为了堵他,也是固定方向传回急报,他这才亲自赶往土门关的。
候拱极他们能这么快拿下固关还得益于吕驴,是他提供的消息和信件帮了大忙。
黄庚在路上碰上了刘方亮派去太行山探路的闯军参将马腾云,有心算无心,几乎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马腾飞的五百探马给收拾了。
穿着马腾飞他们的衣服趁夜骗开关门,轻松突袭拿下固关,活捉守将(平南伯)刘忠,刘方亮手下左营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