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事情结束，有人朝偏殿走来，苟日升连忙继续躺回床上装睡，心中忐忑。
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整明白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有之前，殿试的时候，崇祯突然中途把他叫到了文华殿参与了朝中大事的商议，可从始至终崇祯都没告诉为什么。
但他向来心大，实在想不明白就摆烂，然后，就睡着了。
等崇祯让人来叫的时候，外面太阳都出来很久，早朝都结束了。
之前苟日升听到的脚步声，压根就不是往这边来的。
看着刚被叫醒还虚眯着眼睛的青年，崇祯也是一阵无语，这家伙心也太大了，明知道这是哪里了还能睡的着。
难怪后面没听到他心声，原来是睡着了，真是人才。
“睡的可还好？”
崇祯淡淡晲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呵呵，挺好......”
苟日升讪笑，完全没注意到惊得瞪大眼睛的王承恩跟一众太监。
“咳咳！”
见苟日升还没心没肺的一点没意识到问题，王承恩轻咳了两声，想要提醒。
谁知道这小子只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老王这是身体不好？】
崇祯这下更无语了，就这小子的眼力见，他是怎么考上进士的，自己还准备选他进一甲，真的合适？
他看着苟日升，语气淡漠，“突然出现在这里就不害怕？”
【我害怕个啥？整的好像我害怕就能抵抗的了一样。】
苟日升心中吐槽，但表面很恭敬，语气更恭敬，甚至是惶恐，“陛下言重了，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说，学生寒窗苦读十年，为的就是报效朝廷，报效陛下，何来害怕一说，得见圣颜学生高兴都来不及。”
崇祯沉默，要是没有对方前面的心声，他或许会觉得这小子不堪重用，是个溜须拍马，贪生怕死之徒。
可现在。
没有继续纠结，“知道朕为何深夜让人带你进宫吗？”
苟日升恭敬躬身，“回陛下，学生不知！”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发的什么疯？
你是皇帝你牛掰呗！大晚上让人直接给老子绑进宫，胆子小的能被你吓死，现在居然还有脸问。】
崇祯呼吸急促，血压飙升直冲天灵盖，看着表面十分恭敬的苟日升，努力压制暴躁的内心。
冷静，朕得冷静，人家没表现出来，朕要当做没听到。
闭了闭眼，压下上升的血压后，道：“朕看过你的卷子，觉得你的某些观点很独到，所以朕想知道你对如今天下局势的看法？”
苟日升皱眉，【什么鬼，就因为这你就让人把老子绑进宫，你没病吧？】
他有些想不明白，崇祯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
“回陛下，学生消息闭塞，对天下局势所知不多，并未有多少看法。
“……”
陛下英明神武，有陛下在，天下必将安定繁荣。”
嘴上恭敬回答完，心里还在腹诽。
【还能有什么看法，蓟辽边境防线崩塌，贱奴屡次入关劫掠。
境内农民军如雨后春笋疯狂壮大，大明亡国在即呗！】
腾地，崇祯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冰冷，眼神更是凌厉的像是能刀人。
大殿中气温骤降。
苟日升吓了一跳，跪伏在地，“陛下恕罪。”
【什么情况，崇祯又犯病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暴走，我也没说啥呀，难道他不喜欢听好听的？】
他以头触底，只感觉大殿气压越来越低，暗道要完完。
王承恩也是惊讶无比，这小子心里又想了些什么，怎么把皇爷气成这样？
崇祯拳头捏的紧紧的，他很想告诉对方他没病，然后让人把他拖出去砍了。
但他忍住了，为了大明几百年基业，朕不跟他计较。
努力调整好呼吸，开口：“朕是不是英明无需你多言，朕想听的是你对天下局势的判断，不是让你逢风拍马，说些没用的吉祥话。”
说完不等苟日升回话，看向王承恩，“王伴恩，你将如今朝廷面对的局势告诉他。”
“是皇爷！”
他身为崇祯的多年心腹，能清楚知道皇帝想表达什么。
“如今建奴由北口入关，绕过京师劫掠保定、河间等地，最近正在向东挺进，来势凶猛。
以张献忠为首的流贼盘踞湖广南部与江西部分地区，掌控入川门户。
以李自成为首的流贼威胁最大，如今占据河南全境，陕西全境，湖北北部，安徽西北部，淮河以北皖地等等......”
【我靠，啥意思，他们都占据了这么多地方，那崇祯还剩下个啥？】
苟日升感觉天塌了，他知道这个时候大明已经快完了，但怎么都没想到，大明已经丢了这么多地方。
那他想外放做官，还有多少地方可选？。
“......”
崇祯这次没有上火，而是低沉沉的坐着。
是啊！如今大明还剩下个啥！
王承恩介绍完就恭敬退到旁边低头站好，脸上的阴郁藏不住。
如今的大明已经危如累卵，若潼关再失守，恐怕.....。
大殿陷入安静，气氛很沉闷。
【之前只知道大明在这个时间已经摇摇欲坠，但没想过情况已经危急到这个程度，按照王承恩说的，那现在大明就只剩下沿海一带，外加京师周边。
到时候孙传廷战死，李自成拿下潼关，大明灭亡之事将成定局。
不过昨天崇祯突然派倪元璐率领援军前往，也不知道来不来的急。
不过都无所谓了，等殿试结果一出来，他就能外放地方，离开这个危险之地，不用他陪葬就行。
只是可惜了近三百年的大明。
明太祖被元朝压迫的起兵造反，最后他的大明也重蹈覆辙，逼迫的天下百姓没有活路，起兵掀翻了大明。
这是何其的相似。
唯一遗憾的就是李自成那个狗东西，刚推翻大明就开始膨胀。
放纵手下祸害百姓不说，他自己更是肆无忌惮地享受，成天酒池肉林，临了还抢吴三桂女人，导致建奴入关，华夏大地沦陷......】
苟日升想到因为大清才导致文明断层，进而落后诸国，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可惜我能力有限，否则非得试试保住大明，哪怕推迟灭亡时间也好，这样或许就能阻止我华夏被建奴覆盖。
哎！算了，崇祯这个皇帝刻薄寡恩，疑心病还重，有他在，大明没救了，自己还是算了吧！，保命要紧。】
崇祯不说话，苟日升就在那里胡思乱想，听在崇祯人都快要炸了。
苟日升在心里的每一句吐槽，几乎都踩在了崇祯的暴击点上，伤害翻倍。
见皇爷不说话，脸色也越来越阴沉，随时有爆发的意思，王承恩尽量缩着身体，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以免殃及池鱼。
至于苟日升，那他只能为他默哀了。
谁让他倒霉，心声被皇爷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