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没有逼问,目光扫过殿中大臣,最后落在一个身穿绯色斗牛补袍的太监身上。
苟日升的目光也悄悄看了过去,这个明明是太监,但却同众大臣站在了一起,还能参与国家机密要事商讨,不可思议。
“王德化,朕若命你前往潼关督军,你能否胜任?”
王德化?
阉党头子!
【哇曹!居然是他,那个崇祯后期权倾朝野的大太监王德化!上一任东厂厂都!
那个曾经逼得阁臣赐死,令薛国观帝太学行礼,率群臣习礼仪的厂都王德化!
三王之一的王德化!
不得了。
难怪这家伙能与重臣一起参与国事。
是他就不奇怪了,这家伙可是威胁崇祯提高东厂权力的家伙,本事贼大。
可惜,这家伙不是个好太监,力主重启大明宝钞,强令流通,整的民怨沸腾。
后李自成围城,这家伙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兼管京营、九门防务、提督内外军,持尚方宝剑,却无耻地把崇祯给卖了。
开德胜门献城的就是他.....
啧啧!崇祯真是会用人啊!
现在居然还敢让他去潼关督军,这跟把潼关送给李自成有何区别?】
苟日升连连叹息,觉得崇祯完全就是在找死,最后只领到一根绳子,完全合理。
就这用人?呵呵!。
崇祯脸色从开始的审视满满变得无比阴沉,眼神再次蒙上了杀意,让大殿的温度一降再降,整得众臣大气都不敢喘。
王德化没有抬头,闻言躬身回道:
“回禀陛下,老奴愿为圣上万死不辞!”
他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表达了自己的忠心。
“朕问的是你能否胜任?”
崇祯的声音没了平时对他的温和,话语里隐隐有了几分压迫,这是以前所没有的。
王德化算是潜邸的老人,平时极受崇祯信任,否则也不可能做到权倾朝野,现在不管东厂了,但依旧能掌控东厂,这家伙能量很大。
被崇祯逼问,王德化神色凝重了起来,今天的圣上有异,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但他也没犹豫多久,恭敬道:“能。”
回答的很肯定。
他是了解这位陛下的,与其勉为其难不如自信以答,这样更能获得陛下信任。
“确定?可敢立军令状?”
崇祯冷眸如刀,语气咄咄逼人。
听的不少大臣心中欣喜,王德化算是宦官集团,他出事也代表着宦官集团的削弱。
王德化表面依旧保持着平静,但心旋已然崩紧,暗自咽着口水:“若陛下需要,老奴万死不辞!”
他还是没敢直接答应,而是换了种屡试不爽的话术。
果然,崇祯深遂的看了他一眼后,没再继续逼迫。
德化是他从潜邸带出来的人,忠心无需质疑,这小子说的不一定为真。
他不着痕迹看了一眼低头吃瓜的苟日升,转而看向殿内官员,“重爱卿当中可有自介的,若能定潼关挡流贼,朕重重有赏!”
殿中再次寂静,没有一个主动站出来请缨。
苟日升偷偷抬头瞄了一眼,心中冷笑,【呵呵!就这样的也算重臣?真是笑死人,难怪大明倒的那么快。】
【哎!这归根结底还是崇祯自己的问题,能臣重臣都被他宰了,现在需要用人之时,自然也就无人可用。】
听着耳边的声音,崇祯血气立马上涌,这关他什么事情?,这都是群臣无能。
这小子居然把这也算他身上!
简直......简直.......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了,坐在那里生闷气,眼睛血丝又多了几条。
“无人愿意主动请缨吗?”
崇祯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目光看向了殿内倚重的大臣,“尔等均为朝廷肱骨之臣,值此朝廷用人之际,尔等居然沉默以对,要尔等有何用?”
啪!
“告诉朕,谁能定潼关挡流贼?”
愤怒的咆哮声震的人耳膜生疼,纷纷跪地伏首,“臣等有罪!”
砰!
“有罪有罪!一有事就只知道说有罪,朕要尔等何用?朕要的是你们的担当,可懂?”
崇祯像是压抑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他最反感这些人一有事就知道说什么有罪,他们当然有罪,可这不是他想听的。
苟日升见大家都跪下了,也很不情愿的跟着跪下,【都特么有病,动不动就跪,波灵盖不痛啊!】
【崇祯也是,多大点事情,有事说事,动不动发火算什么事!就不能好好说话,我这小心脏........】
【其实现在崇祯能立刻安排一名能臣率援军前往潼关,或许......不是没救,只要挡住李自成拿下潼关,是可以帮大明争取不少时间的。
至少明年年初李自成别想打到京城来.......】
本来听着苟日升的抱怨,崇祯血液又飙升了一个层次,但听到后面的话,他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小子好像多次提过明年大明就要亡了,他会吊死在歪脖子树上,闯贼会打进京城。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敢如此断言,但从他提起的一些事情联系来看,不是没有可能。
若孙传廷战死,潼关沦陷,那.......闯贼明年真有可能打到北京来。
他说现在派援军过去或许还来得及,先不管真假,安全起见也得重视。
可派谁去呢!
崇祯眼眸闪烁,陈演、魏藻德、王德化好像都不合适,按照这小子的意思,这三人不是无能贪腐之流就是虚有其表之徒,必然是不能派过去,否则适得其反就不妙了。
可除了他们还有谁能胜任?
崇祯目光从殿内众臣身上扫过,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现在有种冲动,那就是直接询问苟日升。
可他不能,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能听到对方的心声,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当然,王承恩除外。
【哎么,有完没完了,怎么还不让起来,波灵盖都快废了!】
苟日升感觉很苦逼,他是受不了跪着,膝盖太疼了。
崇祯轻轻瞥了他一眼,没有要让众人起来的意思,这小子短短不到一天,差点就给他气吐血,必须给点教训。
视线在殿内众臣身上来回扫视,最后还是落在了倪元璐身上,他的能力或许能担此任。
而且那小子对他的评价也很高,或许真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