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刚触碰到豆腐,那股绵软细腻的触感便炸开。
滚烫且辛辣的芡汁,顺着味蕾蔓延至整个口腔。
大领导原本淡然的眉眼,瞬间亮了起来。
顾不得咀嚼,他又夹了一筷子茄子。
两样菜下肚,他只憋出一个字:
“妙。”
随即,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这等火候,少说也得有五十年的积淀。”
他喃喃自语,思绪飘回了早年身在陕西的日子。
那时候,一位前朝御膳房退下来的老厨子做过类似的菜式。
虽也惊艳,但跟眼前这道相比,似乎还差着一线天。
眼前的色泽、香气、滋味,层层递进,直击灵魂。
此刻的大领导只觉得,世间万物皆如浮云,唯有这一口美味,才是永恒的真谛。
这是一种近乎于享受生命的满足感。
坐在对面的杨厂长与王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
谁都没吭声,只是默默盯着桌上的菜肴。
一旁的陈秘书眼力见儿足,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瓶茅台酒。
身穿中山装的侍者见状,连忙上前,给满桌的领导斟满美酒。
大领导抿了一口酒,闭目回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做菜的师傅呢?”
他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请来相见。”
陈秘书应了一声,快步走出餐厅。
真的这么神?
领导夫人原本满脸的不以为意,此刻也被勾起了一丝好奇。
她夹起一块豆腐,试探性地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
话语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吐出来。
片刻后,她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赞叹。
“确实……好吃得不像话。”
这份震撼,直接击碎了她先前的傲慢。
这辈子吃过那么多东西,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让她如此折服的料理。
大领导瞥了一眼妻子,轻哼一声。
“刚才还骂人家虚有其表,现在打脸疼不疼?”
领导夫人脸颊涨红,羞愤交加之下,只能埋头狂吃,以此掩饰尴尬。
其他宾客见状,也不再拘束,纷纷举起筷子。
不过须臾,餐桌上的赞美声此起彼伏。
“老杨啊,你可是藏私啊!”
王局长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厂长。
“以前我去轧钢厂,何师傅的手艺虽然也不错,但跟今天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故意让他藏着掖着,想给我们个惊喜?”
杨厂长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王局这话说的,何师傅一直是个用心做菜的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的厨艺像是开了窍一般,突飞猛进罢了。”
“下一道,应该是回锅肉。”
大领导放下手中的竹筷,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笃定。
话音刚落,陈秘书便领着何雨柱推门而入。
那双手里捧着的托盘上,赫然是一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回锅肉。
“还真猜中了。”
“领导这眼光,绝了,绝对是内行看门道。”
杨厂长几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
谁能想到,随口一猜竟被言中?
大领导视线落在何雨柱身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才尝菜时,那股老辣醇厚的味道,让他以为出菜的是位积淀深厚、年逾花甲的老厨师。
未曾想,眼前站着的,竟是个青涩的年轻人。
“何师傅年轻有为啊,贵庚?”
何雨柱将菜品稳稳搁在桌案 ,不卑不亢地答道:“二十六岁,下半年满二十七。”
“妙!真是妙!”
大领导抚掌大笑,神色间满是赞赏,“年纪轻轻便能驾驭这般火候,天赋异禀,难得难得。”
“领导过奖,不过是笨鸟先飞,多下了些苦功夫罢了。”
何雨柱谦逊垂目。
大领导嘴角噙笑,指尖轻叩桌面:“那我再猜猜,接下来这道,可是东坡肘子?”
“您眼力毒,正是东坡肘子。”
何雨柱颔首确认。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肘子又被端了上来。
“首长神机妙算!”
王局长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附和,“分毫不差。”
“香!太香了!”
领导夫人早已词穷,嘴里只剩下这一句感叹。
“比外头那些挂着招牌的川菜馆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确实,这口味,高下立判。”
四周赞誉声此起彼伏。
大领导侧头看向身旁的陈秘书:“给何师傅斟酒。”
陈秘书心领神会,转身取来一瓶茅台,斟满一杯,双手奉上。
“谢了。”
何雨柱接过酒杯。
大领导举起自己的杯盏,直视何雨柱:“第一杯酒,我敬你。
能吃到这么一手好菜,是我们几个的福气。”
“不敢当,该我敬您才对。”
何雨柱抢先一步举杯,仰头饮尽。
这一举动,让大领导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对了,何师傅,师承何处?令尊的厨艺想必也是登峰造极吧?”
大领导好奇问道。
“无师,家传。”
何雨柱语气平淡,“祖上是谭家菜的传人,曾祖父当年有幸拜入谭氏门下。”
“谭家菜?”
大领导一愣,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那你川菜做得如此地道,我还以为你是专攻川帮的,怎料根基在谭家?”
这份反差,让他颇感意外。
何雨柱淡然一笑,端起酒杯晃了晃:“厨艺一道,殊途同归。
看似流派各异,实则道理相通,一通百通。”
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何师傅的手艺,我是真心佩服。”
大领导放下筷子,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等忙完这阵子,还得去你家蹭顿谭家菜,尝尝正宗的味儿。”
“您赏光,那是我的荣幸。”
何雨柱微微躬身,态度谦逊却不见卑微,“只要杨厂长一声令下,我随时待命。”
这层关系网,必须织得密不透风。
眼前这位大人物,不仅仅是一顿饭那么简单,更是未来风雨里最硬的靠山。
有了这张护身符,往后在厂里,谁还敢随意拿捏他?
饭桌上的气氛融洽至极,推杯换盏间,时光悄然溜走。
……
同一时刻,四合院的空气显得格外沉闷。
许大茂耷拉着脑袋,推着那辆旧自行车进了院门。
军绿色的帆布包甩在背上,显得整个人格外狼狈。
正院门口,秦淮茹蹲在地上搓洗大白菜,冷水激得她手指发红。
许大茂凑过去,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秦姐,今儿个我去办的那事儿,你知道不?”
秦淮茹头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我没空听你废话。
之前那三十块钱赔偿款还没着落呢,我现在看你就心烦。”
这话堵得许大茂胸口发闷。
但他脸皮厚,立马换了副嘴脸,压低声音道:“行行行,不说那些糟心事儿。
我就提醒你一句,离发工资还有四五天的光景。
你家里那点口粮,恐怕撑不到那时候了吧?”
秦淮茹动作一顿,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那辆破自行车上。
“你不是答应把车给我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大茂立刻苦着脸摆手:“昨天刚买的崭新车子,让你家棒梗给祸害坏了,轱辘都弄丢了。
我现在骑的是这辆旧的,虽然破点,但还得靠它上下班。
你要我走着去放电影,累死我也跑不过车轮子啊。”
“那你走路锻炼锻炼身子骨也好啊。”
秦淮茹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讥讽。
许大茂深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气去。
没想到这女人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忽悠:“秦姐,你也知道,我的工作要紧。
乡下地方偏,路又远,我要是迟到了,耽误了放映任务,这责任我可担不起。
要不这样,等我修好了新车轱辘,把这辆旧车置换给你,怎么样?”
说着,他还特意拍了拍车座,发出“嘎吱”
一声刺耳的声响,仿佛在印证这辆车的破旧不堪。
秦淮茹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妥协。
“行吧,既然你不方便,那就先等等。”
见目的达成,许大茂眼珠一转,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 后,才压低嗓音问道:“对了,秦姐,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儿?”
“你那个妹妹,到底是哪儿人?成家没有?”
秦淮茹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大茂,你都成家立业了,贾张氏那泼辣劲儿全院谁不知道?这种闲事你也敢插手,也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许大茂干笑两声,目光却像探照灯似的往屋里扫了一圈。
落空。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不在屋内。
失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他赶紧收敛神色,摆出一副无辜样:“秦姐这话说的,我许某人岂是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主儿?”
“呵。”
秦淮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凉薄,“若不是你存心不良,当初会跟我做那种 交易?”